周大福一見到段移石,精神立刻為之一振。
“遼東城拿下了?”
燕王李想派他封鎖鴨綠江,目的就是為了配合陸路大軍,將遼東地區的城池悉數收入囊中,為大唐開辟遼東道。
此刻,在烏骨城見到段移石,無疑是最好的消息。
“沒錯!特戰隊和熱氣球營從天而降,牛將軍的騎兵部隊地面猛攻,遼東城守軍根本無力抵抗,不到一個時辰就全線崩潰。”
“我們趁著潰兵逃竄的時機,一鼓作氣沖進了城門,順利拿下了遼東城。”
段移石正想找個地方坐下,好好跟周大福吹噓一番自己在遼東城內的英勇表現,卻發現對方分享的興致比他還高。
“段二郎,這可真是巧了!殿下在平壤城那邊,也是兵不血刃就擊潰了高句麗主力,還順手俘虜了高藏王。”
“不僅如此,殿下更是運籌帷幄,談笑間就將高桓權那五萬兵馬化為己用,反手一擊便打垮了高句麗名將公孫明直率領的邊軍,徹底穩固了平壤周邊的局勢。”
“這么說,殿下當初制定的水陸并進,分兵出擊,以精銳之師求最大戰果的方略,已然大獲全功了。”
李想是自己的妹夫,段移石自然不會有與他爭功的心思。
“那當然!你不知道殿下這次用兵有多么神妙,簡直匪夷所思。感覺整個高句麗的局勢,都在按照殿下預想的劇本走,讓人難以置信。”
“如此說來,我豈不是不必趕去平壤城給殿下解圍了?”
“解圍?”周大福一臉詫異地看著他,“誰說殿下需要解圍?”
在他看來,如今整個高句麗,已經找不出能對燕王大軍構成威脅的敵人了。
“英國公推測殿下強攻平壤,必定傷亡不小,擔心戰果得而復失,特命我抽調一支精銳騎兵,日夜兼程趕來增援。現在看來,我這一路風餐露宿,算是白跑一趟了!”
段移石只覺得滿腔的力氣仿佛打在了空處。
好不容易得到一次獨領一軍的機會,結果仗還沒開打,似乎就要結束了。
可這種話,他又沒法宣之于口,總不能說自己盼著妹夫李想在平壤陷入苦戰吧?
“怎么會是白跑?我已封鎖了鴨綠江,但江西岸的那些城池恐怕還蒙在鼓里。齊節就是利用這一點拿下的烏骨城。”
“現在我們兩軍合兵一處,正好可以乘勢拿下國內城,再向西攻取木底城和玄菟城,最后南下白巖城,與陛下親率的大軍會師。”
“若是陛下那邊進展神速,我們說不定在玄菟城就能提前會師,將遼東核心城池盡數掌控!”
周大福對李想的戰略意圖領會得十分透徹,深知遼東全境都是此戰必取之地。
眼下齊節用一萬多高句麗降兵拿下了烏骨城,這給了他更大膽的想法。
有了段移石這幾千騎兵作為核心力量,完全可以進一步擴充這支仆從軍的規模,讓他們去打頭陣。
這些手上沾滿同胞鮮血的高句麗人,在大唐強大的前提下,有時候比唐人還好用。
“國內城與此地相距甚遠,我們從遼東出發時,所攜糧草并不充裕。”
段移石明顯有些意動,但這個作戰計劃畢竟未經上級批準,讓他有些猶豫。
成功了自然是奇功一件,可萬一失敗,軍法無情,他不能不慎重。
“國內城就在鴨綠江上游。我們明日出發,后天便可抵達江邊,然后換乘水師的戰船逆流而上。水路行軍,比陸路要快得多,只是沒法運送太多戰馬。”
“這個簡單!我們可以派五百人趕著馬匹走陸路,其余主力乘船,混在那些高句麗降兵之中,看能否復刻攻取烏骨城之策,奇襲拿下國內城。唯一的問題是,如何向陛下或燕王殿下稟報此事。”
“這更容易,立刻飛鴿傳書給燕王殿下。以殿下的行事風格,等我們登船出發時,他的批復命令估計就已經到了!”
周大福深知李想用人不拘一格,這個看似冒險卻極具可行性的計劃,定能得到他的支持。
“好!就按你說的辦!留幾百人協同高句麗降軍守住烏骨城,我們主力去攻打國內城,給陛下一個天大的驚喜!”
“王爺當初可答應了縣主,要在她生辰前回長安。現在才六月底,若是一切順利,九月前班師回朝,希望很大。”
“小玉米的生辰是九月初三,我這個做舅舅的,還真沒好好陪她過一次生辰。要是戰事順利結束,我便與殿下同回長安,也給她一個驚喜。”
提及外甥女,段移石的神情柔和了許多。
他成婚雖早,膝下卻一直無子,對段開山還有段嫣然的幾個孩子格外疼愛。
想到這里,他不禁暗自思忖,自己與清河公主成婚多年,為何她腹中一直沒有動靜?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觀益禾堂看看才行。
……
遼東北部的堅固堡壘白巖城宣告陷落。
在攻克遼東城之后,唐皇李世民便兵分三路:他命秦善道率部南下,向安市城與建安城進發。
留李績坐鎮遼東城,負責居中調度后勤補給與兵力支援。
而他本人則親率主力大軍,揮師北上。
遼東城以北,正是高句麗的發跡之地,其腹心區域的城池密度遠超他處。
此地除了白巖城外,尚有蓋牟、玄菟、新城、木底等一系列城郭。
一旦將這片城池群盡數收入囊中,高句麗在遼東腹地便再無堅固的據點可守。
盡管高句麗號稱坐擁百城,但真正能構成威脅的,不過十余座而已。
“陛下,白巖城守將頗有些能耐,竟讓我們耗費了整整三日三夜,方才破城。”
在剛剛易主的白巖城城主府內,牛進達正向李世民陳述此役的戰果與損耗。
“這些高句麗人,與突厥、薛延陀那些草原部族確實不同。胡人不善筑城守城,以我大唐的軍力,野戰之中從不懼他們。”
“可高句麗人據城而守,一旦他們決心死戰,打起來確實棘手。”
聽著牛進達的稟報,李世民心中升起一絲焦躁。
他雖為天子,此次親征也已在長安做足了安排,但終究不能久留于外。
戰事能早一日結束,君臣早日凱旋,于國于己都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