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
風雪嘶吼,能見度不足十米。
那幾個白色的身影在雪幕中時隱時現(xiàn),移動方式飄忽不定,仿佛沒有重量,時而貼地疾行,時而如同鬼魅般掠過雪丘,速度快得驚人。
“不是人……也不是機器……”老槍透過觀察孔的縫隙,聲音緊繃,“動作太靈活了。”
“開火嗎?”小劉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等等!”錢教授低喝,他感到懷中的金屬牌再次產(chǎn)生了極其微弱的波動,不再是溫熱,而是一種冰冷的、帶著警惕和一絲……探究的共鳴?“它們……好像沒有直接攻擊的意圖?”
那些被稱為“白影”的生物(如果它們是生物的話)在距離前哨站外墻約五十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分散開,靜靜地矗立在風雪中,如同一個個冰冷的白色雕塑。
它們的身形完全被白色的、仿佛某種生物纖維的偽裝服覆蓋,連面部都隱藏在同樣白色的、造型古怪的面罩之下,沒有任何標識。
對峙。令人窒息的對峙。
突然,其中一個“白影”抬起手臂,它的手臂裝置射出一道冰冷的藍色光束,并非攻擊,而是在雪地上投射出一連串復雜的、不斷變化的符號和圖案!
這些符號……錢教授瞳孔一縮——其中一部分,竟然與守護者、李飛金屬牌上的符號體系,以及倫納德數(shù)據(jù)中提到的“其他回響”特征符號有相似之處!
另一部分則像是某種先進的數(shù)學語言或能量結構圖。
它們是在溝通?用一種超越語言的、基于符號和能量的方式?
小劉立刻用便攜終端的攝像功能記錄下這些符號。
錢教授則集中精神,努力感知金屬牌的波動,試圖理解其中的含義。
金屬牌傳遞來的是一種混合著警告、詢問和身份驗證的復雜信息流。
“它們……在問我們是誰……從哪里來……并且警告我們離開這片區(qū)域……”錢教授艱難地解讀著,“它們……似乎對‘清道夫’的氣息……很敏感……”
鄭代表沉思片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戒,自己緩緩打開了氣密門的一道縫隙,舉起雙手,示意沒有武器,然后一步步走入風雪之中。
寒冷瞬間包裹了他。
他走到距離最近的一個“白影”約十米處停下,同樣用緩慢、清晰的手勢比劃著——這是軍方使用的簡易通用手語,結合著指向南方(“清道夫”的方向)和表示“敵人”的手勢,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人,做出“逃亡”、“尋求幫助”的動作。
那個“白影”靜靜地看著他,面罩上沒有任何表情反饋,但投射在雪地上的符號發(fā)生了變化,變得更加復雜,似乎在進行更深入的分析和驗證。
突然,另一個“白影”動了。
它以一種難以形容的速度瞬間移動到鄭代表側面不遠處,從雪地里撿起一個東西——那是之前從運輸機上掉落的、印有“清道夫”標志的零件碎片!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所有“白影”的姿勢似乎都帶上了一絲攻擊性!
就在這時,錢教授沖了出來,他手中高舉著那塊幽藍色的金屬牌!
金屬牌在接觸到外界寒冷空氣和“白影”的目光(或者說傳感器的聚焦)時,突然自主地散發(fā)出一圈柔和的、冰冷的藍光,牌面上那些黯淡的紋路再次亮起,投射出幾個微小的、旋轉的守護者符號!
為首的“白影”看到金屬牌和符號,明顯的頓了一下。
它抬起手,阻止了同伴可能的攻擊動作。它面罩下的傳感器(或許是眼睛)似乎死死盯住了金屬牌。
然后,它也抬起手,它的手臂裝置上,一個類似的、但更加復雜精致的符號亮了起來,與金屬牌發(fā)出的光芒產(chǎn)生了輕微的共鳴!
緊張的氣氛驟然緩解。
為首的“白影”收起了攻擊姿態(tài),再次投射出一串符號,這一次的含義清晰了許多:“跟隨。安全。沉默。”
它指了指北方,然后轉身,與其他“白影”一起,如同融入風雪般迅速向前移動。
鄭代表和錢教授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和決斷。
“收拾東西!跟上他們!”鄭代表下令。
這是一個巨大的冒險,但也許是唯一的機會。這些“白影”顯然不是“清道夫”,它們擁有奇特的技術,似乎對古老符號有所了解,并且對“清道夫”抱有敵意。
他們迅速返回前哨站,帶上必要的裝備、數(shù)據(jù)和傷員,啟動運輸機(燃料已不足以長途飛行,但短程移動勉強夠用),跟著前方風雪中那幾個如同鬼魅般引路的白色身影。
飛行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被巨大冰瀑掩蓋的峽谷入口。
“白影”毫不猶豫地飛了進去。運輸機緊隨其后。
穿過冰瀑,眼前豁然開朗。
峽谷內(nèi)部遠比想象中寬闊,而且溫度明顯回升,甚至能看到一些耐寒的苔蘚和地衣。
兩側的冰壁上,鑲嵌著許多發(fā)出柔和白光的、似乎是生物發(fā)光的奇特植物。
峽谷深處,是一個巨大的、依托天然冰洞建造的基地。
基地的建筑風格奇特,融合了粗獷的金屬結構和某種生物材質(zhì),與自然融為一體,隱蔽性極好。
許多穿著類似白色偽裝服的人員在活動,看到運輸機跟隨著“白影”進來,紛紛投來警惕但并非敵意的目光。
運輸機在一個指定的平臺降落。
艙門打開,寒冷的空氣涌入,但比外面暖和得多。
幾個沒有戴面罩的人迎了上來。他們膚色偏白,面容輪廓分明,眼神銳利而充滿審視的意味。
為首的是一位中年女性,短發(fā),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凍傷疤痕,眼神冷靜而充滿權威。
“我是薇拉,‘北地聯(lián)合’第三哨站指揮官。”她用略帶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說道,目光掃過鄭代表四人,最后落在錢教授手中的金屬牌上,“你們是誰?為什么會有‘先民’的信物?又為什么會被‘巡冰者’發(fā)現(xiàn)?”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