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總下午好啊~”
田叔正拿著園藝剪,修剪門口一株繡球花徒長的枝丫。
“田叔,您還會剪枝???家里人手不夠可以雇小時工,別太辛苦了,不用替我省錢?!?/p>
田叔樂呵笑著,眼角的皺紋綻開。
“這有什么辛苦的?我平時就喜歡侍弄這些花花草草,正好今天也不忙,就把小花園整理整理,您看,是不是利索多了?”
樂意儂掃了一眼,田叔已經剪好了幾株花草,形很有藝術欣賞價值的,不愧是財閥家的高級管家,品位是很好的。
“聽陳姐說您把顧總接回來了?”
“嗯,接回來調養一下身體?!?/p>
“哎,您別怪我多嘴,大少爺是我看著長大的,本性純良,責任感強,又肯包容人,您也是個善良溫暖的好人,當初您和大少爺結婚,我和陳姐可欣慰了,都覺得大少爺這回,終于有人疼了,哎,沒想到那么快就……”
樂意儂是從臥室逃出來的,沒想到遇到田叔還是逃不過這個話題。
“他再沒人疼,他好歹是顧家的大少爺,錦衣玉食的長大,憑什么我就得疼他?難道我從小過的就是什么好日子嗎?”
樂意儂一時沒管住脾氣,看著田叔一臉受傷的表情,有點后悔。
“抱歉,田叔,我不是沖你發脾氣,我就是心情不太好,你別往心里去?!?/p>
“哎,是我老糊涂了,樂總您別生氣。我就是心疼大少爺從小背負了那么多,一邊是母親,一邊是父親,他心里藏著那樣的秘密,還要承受親生母親的霸凌,長大之后竟然也沒長歪,證明他本性就很善良,是個難得的好人,我是替你們感到惋惜。”
“田叔,你什么意思?他心里藏著什么秘密?你把話說清楚。”
“您不知道嗎?”
田叔盯著樂意儂一臉震驚。
“我聽說您一進公司就把林震威趕出了顧氏,讓他遭了報應,還在公司為了大少爺和夫人發生過正面沖突,我還以為您什么都知道了,我以為您是因為心疼大少爺?!?/p>
樂意儂在腦子里快速回想著莊雅婷和顧瀛洲之間的種種不對勁的相處模式。
那次莊雅婷專程到停車場去攔顧瀛洲,指示顧瀛洲把林震威放了。
那時她以為林震威是莊雅婷那邊的親戚,現在越想越覺得事實似乎并非如此。
如果只是為了讓顧瀛洲給莊家那邊的親戚開個后門,何必要選在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而且發現車里還有一個女人的時候表現出來異常的緊張。
“田叔,林震威到底是什么人?總不能是莊雅婷和別的男人的私生子吧?”
樂意儂只是出于義憤口無遮攔地胡說八道,田叔卻一臉被你說中了的表情,靜靜盯著她,兩個人都沉默著,樂意儂不敢置信地追問:
“您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田叔皺著眉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大少爺如果從來沒有告訴過您這些,說明他并不想讓您知道?!?/p>
“按說主人家的事,我們做下人的不該多嘴?!?/p>
“可是,我為顧家工作了大半生,我是真心希望大少爺能幸福,能和您好好走下去?!?/p>
“林震威是不是夫人的私生子,大少爺也不確定,但是林震威時那個男人的孩子。”
樂意儂聽著田叔的講述,對顧瀛洲的心疼越來越沉。
顧天項出意外那天,顧瀛洲親眼看見莊雅婷衣衫不整地趕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男人。
莊雅婷讓他喊那個男人叔叔。
那個時候顧瀛洲年紀還小,但是卻早慧,他雖然并不真的理解莊雅婷和那男人的關系,但是卻看得真切,記得清楚,并且心里隱約明白媽媽和叔叔的關系不能讓爸爸知道。
他守口如瓶,莊雅婷卻如坐針氈,內心一刻都不得安寧。
一邊是因為自己的疏忽失去了最心疼的小兒子的痛苦,一邊是對于顧瀛洲知道多少真相,以及會不會對丈夫說出實情的未知的恐懼。
她承受不住壓力,精神終于崩潰了。
不得不從心理上把責任都推卸到年幼的顧瀛洲身上,自己才能得到片刻心靈上的救贖。
而因為顧瀛洲的守口如瓶,沒人知道莊雅婷那天做了什么,顧游只心疼她作為母親失去了兒子,精神脆弱,對她更加耐心,百般呵護。
對于妻子對兒子的厭惡,他只覺得是一時的精神問題后遺癥。
后來是莊雅婷打顧瀛洲打得太狠了,年幼的顧瀛洲才被送到顧老爺子手里撫養。
而這些事,都是顧瀛洲稍微長大之后,和顧老爺子坦白的。
那時顧游和莊雅婷感情回溫,莊雅婷收了心,和外邊的男人斷了聯系,兩個人又有了顧天珩。
顧老爺子和顧瀛洲約定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就當沒有發生過,一切照舊。
只是莊雅婷一見顧瀛洲就想起自己不堪的過去,控制不住的討厭他,憎惡他,想讓他從她的眼前消失。
盡管顧瀛洲是她的親生兒子,他沒有做錯過任何事,甚至出于兒子對母親天然的愛和保護,始終將真相藏在心里,隱瞞著父親。
內心對父親的背叛感,和被母親厭惡的自棄感,折磨著他長大。
聽完田叔的回憶,樂意儂再也忍受不了內心的酸脹,紅著眼睛跑回室內。
她先去按電梯,電梯停在三樓。
她一秒也等不及,又順著樓梯一路跑上去,推開臥室的房門,顧瀛洲不在床上。
樂意儂嚇壞了,手軟腳軟地跑進來,在床的另外一邊的地上,看到了表情痛苦的顧瀛洲。
先是松了一口氣,馬上又心疼起來。
有幾根銀針被他碰歪了,手臂和大腿上隱隱滲著血。
“誰讓你亂動的!”
樂意儂的語氣不好,又氣又急,是心疼的,顧瀛洲像是犯了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想去廁所。”
“想去廁所不會喊人嗎?電話不就在床頭嗎?”
她蹲下來,幫他取針。
一邊取,一邊眼淚就掉在顧瀛洲手臂上。
她用手背去蹭,眼淚又再落下來。
顧瀛洲伸手摸她的臉,“別哭,我不疼?!?/p>
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針扎穿的地方,改口道:“只是有一點疼,都怪我,讓你擔心了。”
“你真討厭!什么責任都往身上攬嗎?”
“我扎了你瀉下的穴位,你想去廁所是正常的反應,證明你經絡通了,是我沒有及時趕回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