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瀛洲將手機從樂意儂緊握的手里拿出來。
視頻里,一個枯瘦的女人舉著一張紙對著鏡頭哭訴:
“我叫崔梅,今天,我的女兒樂意儂寫了這份斷親書給我。
她怪我從小把她送給她爸養,沒有盡到一個母親的義務,要和我斷親。
當年我一個女人孤苦無依實在養不起兩個孩子。
她爸爸有能力,條件好,我也是為了她好啊!
可是女兒不理解我,認為是我不要她,如今還寫下斷親書要和我斷絕母女關系!
我承認我只養她到八歲,八歲之后她都跟著爸爸和繼母享福,我作為母親,確實沒有盡到撫養義務。
我是一個失敗的母親!
希望廣大網友做我的見證人!
我在此聲明,我們母女從此恩斷義絕!
以后我就是窮死病死,也和我女兒樂意儂沒有關系!
絕對不會麻煩她,絕對不會連累她!”
彈幕里全是對這個不孝女兒的聲討,和對這個可憐無助母親的同情。
顧瀛洲熄滅手機屏,將醉得不省人事,還在小聲抽泣的樂意儂從花園椅上抱起來。
她頭發絲貼在臉上,臉上全是淚痕。
眼睛半睜半閉,哭得紅腫,渾身都是酒氣。
被抱著,就乖乖伸出手來勾著他的脖子,還知道害怕自己掉下去。
顧瀛洲將人抱到床上,關好門窗,室內逐漸涼爽起來。
他拿了條濕毛巾給樂意儂擦臉,擦完剛要離開,衣擺又被拽住了。
“別走,陪陪我,我不想一個人。”
顧瀛洲坐下來,幫她捋順頭發。
樂意儂閉著眼睛,不知說的是夢話,還是醉話。
手上緊緊抓著他的睡衣不肯松手,掰都掰不開。
“我是誰?你想要誰陪你?”
樂意儂費力睜開眼,懵懵懂懂看著他。
顧瀛洲的眉頭僵硬的聚攏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你是,瀛洲哥哥。”
顧瀛洲眉梢微顫,面色柔和下來,將毛巾隨手扔在床頭柜上,掀開被子上了床,將樂意儂摟在懷里安撫。
“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樂意儂朝著顧瀛洲的頭上伸出手,夠了夠,沒有夠到,手臂重重摔回到被子上。
顧瀛洲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頭發上。
樂意儂輕輕揉了揉,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
“摸到了!
~洗過之后軟軟的!”
顧瀛洲嗤笑。
“就這么想摸回來?
我親你,你怎么不回……”
話未說完,顧瀛洲就被揪住了領口。
樂意儂借著一身酒勁兒一翻身,將顧瀛洲壓在身下,低頭吻了下來。
她胡亂啄了兩口,吻得毫無章法,發現顧瀛洲不回應,就眼神呆呆地忘著他,有些無措,像是在求助。
顧瀛洲眼神一滯,撫上她的后頸引導她跟隨他的節奏,淺嘗輒止,然后欲罷不能。
樂意儂一開始表情還很沉醉,吻到最后就開始掙扎推打。
“瀛洲哥哥,喘不過氣了,我要死了……你欺負人。”
說完,就哼哼唧唧地趴在顧瀛洲身上昏睡了過去,還像貓一樣,蹭來蹭去的,給自己蹭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顧瀛洲無奈搖頭回自己房間沖冷水澡,洗完拿起手機,點了一支煙,撥通了周助理的電話。
“我剛發給你的視頻,讓平臺封掉,現在,對,馬上封。”
一根煙抽完,再回來,看到樂意儂又像昨晚一樣把自己團成一團,在偌大的床上只睡了一個角落,可憐兮兮的樣子。
很難想象,這一團和剛剛擋在她面前和母親對峙的是同一個女人。
他從空著的那一邊上床,把空調溫度調低,被子拽過來蓋在自己身上。
……
第二天鬧表響的時候,樂意儂痛苦掙扎著伸手去按暫停鍵。
眼睛酸酸的,頭痛欲裂。
想起昨晚刷到崔梅的小視頻的時候,那條視頻已經上了熱搜,點贊過百萬,罵聲一片。
她還以為讓她寫下斷親書自保已經是極限了。
沒想到哥哥要她救,錢要她出,債要她扛,斷親的責任也要她來背負。
她就像一顆永遠也不會被選擇的廢棋,誰來了都是她去堵槍眼。
她還沒把哥哥救出來,崔梅就迫不及待地把視頻發出去了。
是早就吃定了她,無論如何被辜負,也會一次次的在親情面前屈服,根本就不怕她反悔。
要不是她早就偷偷做過親子鑒定,她是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是崔梅親生的。
所以她鬼使神差地偷喝了剩下那半瓶酒。
陳晨說過,一醉解千愁。
樂意儂刷牙的時候,發現嘴唇有點腫。
用手指碰了碰,還有點疼。
那觸感讓她心悸,腦海里突然閃過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片段。
昨晚好像夢見顧瀛洲了。
是真的,還是夢?
她匆匆收拾好自己,跑去敲隔壁的門。
沒有回應。
推門進去,顧瀛洲不在,床上的痕跡是有人睡過的,睡衣隨手扔在臟衣簍里,像是還未來得及收拾。
看來顧瀛洲昨晚是在這里睡的,那個吻果然是她的夢。
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
踩著輕快的步子下樓,迎面碰到陳姐。
“太太,早上好。”
“早上好,陳姐,顧瀛洲呢?”
“顧總上班去了,早餐您要吐司,還是豆漿油條?”
原來顧瀛洲已經去公司了。
明明還有一個小時才到上班時間。
樂意儂在餐桌邊坐下。
“我要吐司和一個單面煎蛋,一杯冰美式雙倍加濃!謝謝陳姐!”
“太太您太客氣了。不用謝的。
草莓醬是我自己熬的,您嘗嘗。”
陳姐很熱情,草莓醬,黃油,芝士擺了一桌子。
樂意儂想起昨天鄒晉安看見小吳師傅和那輛勞斯萊斯的表情,咬了一口吐司問:
“車庫里有沒有低調點的商務車?”
“有啊!我平時買菜開的那輛可以嗎?您要用啊?”
飯后樂意儂跟著管家田叔來到車庫,田叔按了一下手中車鑰匙,一輛賓利亮起車燈。
“這就是陳姐平時買菜的車?”
田叔點點頭。
“是的夫人,這是鑰匙。”
田叔恭敬遞上鑰匙,樂意儂沒有接。
“田叔,您平時上下班開什么車啊?鑰匙在身上嗎?”
田叔被問得一愣,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按了一下。
角落里一輛黑色寶馬“嗶”了一聲,亮起車燈。
“田叔,您車借我開吧,您要是需要出門就讓小吳師父送您。”
一路到了辦公室,很多雙眼睛在好奇地看她,很難分辨是因為她昨天的豪言壯語,還是因為昨天那兩條黑料。
直到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桌上一大捧玫瑰花,才大約明白過來剛剛那些奇怪的眼神是因為什么。
昨天剛上任,吹完牛就請假,接連爆出兩條黑料被炒上熱搜,結果第二天就有人把玫瑰花送到了辦公室。
仿佛急著證明她招蜂引蝶,精于此道。
打開玫瑰花上面的卡片,里邊沒有署名,只寫了一句英文土味情話:“I love you from\"hello\".”
隨手將卡片扔在桌上,Mandy推開門,懷里抱著更大一束粉色玫瑰。
“樂總,你的花。”
樂意儂取下卡片看了一眼扔到一邊。
“送花的人走了嗎?”
“剛走,是個快遞小哥。”
“你悄悄追上他,別被人看到,一定要問清楚是哪家花店,誰送的花,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