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晉安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當時那個實驗,是我全程經手的,其他人都是輔助。”
“陸彥修當時已經做了先期手術,如果我不能及時出去,恐怕會很麻煩。”
樂意儂從鄒晉安的話里抓到了重點,立刻問:“很麻煩是有多麻煩?后果很嚴重嗎?”
“有可能會造成陸彥修的治療方案失敗,錯過靠腦機技術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雖然我還是可以從看守所里申請遠程指導,但是成功率會受到影響,效果會大打折扣。”
“所以我當時才會焦頭爛額,才會脾氣暴躁,我還以為是有競爭對手在故意搞我。”
最后這幾句話,又像是在對Mandy解釋的。
Mandy也是第一次坐下來好好聽鄒晉安解釋,又把頭扭到了一邊,看著窗外不吭聲。
樂意儂看出來了,但是沒有說破。
她心里有更困擾的事要想,暫時沒辦法分心。
當時她懷疑過陸彥修被人綁架了,陳晨受到了要挾。
還給陸彥修打過電話確認。
事實上陸彥修很有可能全程不知情,只有陳晨一個人受到了威脅。
能用鄒晉安的自由威脅陳晨的,除了蔣楠,她想不出第二個人。
樂意儂一回到家就埋頭在書房電腦前,她滿腦子都是那個倒在路邊的輪椅,沒有辦法思考公司的事,所有思緒都只能圍繞著顧瀛洲。
她仔細回想著,他去M國之前說過的一切只言片語。
他當時很想和她領證結婚。
他說不要相信任何新聞,對于他的計劃卻沒有透露半個字。
樂意儂忍不住思索最近這些事之間的聯系,最初是顧游住院,然后是顧瀛洲受到田曉雯的威脅,后來是顧瀛洲的M國公司出事。
還有剛剛簽證官奇怪的眼神和在看她材料的時候過多的交流,過于流暢的問答過程,讓樂意儂感到很蹊蹺。
什么情況下,簽證官認為一個人有問題,又不會在詢問的時候為難她?看起來很想把簽證給她?
除非她是通緝犯?對面正張開大網等著她過去?
樂意儂根據她的猜測開始瘋狂搜索網上的蛛絲馬跡。
從前她可以用蔣楠團隊里的黑客幫忙,打入一些內部網絡,查看更機密的資料。
如今只能靠自己,她的黑客技術很低微,忙到深夜能查到的信息也很有限。
后來干脆在暗網上買了E國的黑客幫忙偷資料,才看到真正想看的內容。
原來顧瀛洲之前把M國的公司轉讓給她,被M國判定為股權轉讓不合規,涉及嚴重稅務問題,樂意儂看了一下整改通知時間,剛好是顧瀛洲出國前兩天,時間對上了。
顧瀛洲這一趟回M國就是為了處理這個問題。
如果她就這么到了M國,下飛機就會被帶走接受調查,分分鐘失去自由。
田曉雯電話里的用心之狠毒,讓樂意儂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究竟是為了救顧瀛洲?還是單純想害她?
第二天樂意儂下樓吃早餐的時候和陳姐打聽,“陳姐,你和顧家老宅的同事還有聯系嗎?”
“有啊,偶爾我們還會一起出去聚個餐。”
“那顧董住院前后,老宅有沒有人突然辭職不做了?能不能幫我問問?如果有的話,這個人是誰?還有她的去向。”
陳姐烤的香噴噴的面包“叮”的一聲彈了出來,嚇了陳姐一跳。
“好,我這就問。”
陳姐沒有離開廚房,而是在樂意儂的面前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果然有人在那個時間突然離職,借口是家里老人住院需要人手照顧,連后半個月的薪水都沒要就匆匆離職了。
是一個叫榮姐的老人了。
您有榮姐的微信嗎?
“有是有”陳姐把手機屏幕遞到樂意儂面前,“可是她把我屏蔽了,什么也看不到。”
“不要緊,榮姐和顧瀛洲的關系怎么樣?”
陳姐“嗯”了一陣,“說不上怎么樣,就是普通的主仆關系,沒什么特別的。榮姐這人比較老實,平時干活麻利,話也少。”
樂意儂打開電腦開始搜索,吐司涼了都忘了吃。
終于發現榮姐的女兒朋友圈沒有關,近期的照片都能看到。
人已經到了加拿大某個公立小學上學了,好熟悉的套路。
樂意儂突然想起曾經和Mandy調查過給顧瀛洲制造醫療事故的那個護士,她也是移民到了加拿大,并且還在GC集團旗下的私立醫院找到了工作。
樂意儂打開谷歌地圖,榮姐女兒所在的這家加拿大公立小學,距離之前那家私立醫院不遠,她順藤摸瓜找過去,果然在那家醫院的網站員工清單上,看到了新入職員工一欄里,榮姐的名字。
當時樂意儂并不知道GC集團的實控人就是顧瀛洲,兩個關鍵人物都被他安排到了國外安頓下來,如果這一切陰謀都是顧瀛洲自己自編自導自演的呢?
他又不是沒有過前科,這次又是什么陰謀?
樂意儂感到莫名窒息,回到房間,撥通了蔣楠的電話。
“師傅。”
她喊了一聲師傅,就沒再說話,靜靜等著電話那邊的回復。
起初對面有很大的風聲,然后傳來蔣楠渾厚的嗓音。
“還知道我這個師傅?”
“你在家么?我想和你聊聊。”
“我在半灣打球,過來吧。”
半個小時后,樂意儂換上球衣出現在高爾夫球場上。
蔣楠瞇著眼看向樂意儂,難掩得意。
“來來,意儂來替我開一桿。”
今天蔣楠身邊沒有人,只有幾個球童跟隨服務。
樂意儂過去,擺好姿勢,大力揮出,球棍撞擊球的聲音,震動耳膜。
這一桿越過果嶺,直奔洞口而去。
兩人都用手遮著陽光看著球弧線型的下落軌跡。
“漂亮,越來越穩了,意儂。”
“真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啊。”
蔣楠的手落在樂意儂的肩膀上,樂意儂身體一僵,沒有躲開,從前他從來不會有這樣親昵的舉動。
樂意儂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在蔣楠的眼里看到了男人對女人的渴望。
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他的眼里只有贊許和欣賞。
樂意儂一直知道蔣楠喜歡自己,但是那種喜歡是老師對學生的喜歡,是伯樂遇到千里馬的驚喜,她一直感到自己很安全,被蔣楠和陳晨保護得很好。
樂意儂笑笑,“怎么會?師傅你這么厲害,我這點本事在你面前不過是雕蟲小技。”
“你會的可不是什么雕蟲小技,我可是把畢生所學,對你傾囊相授了。”
“你的每個動作,都是我親手教會的。”
“你就是第二個我,我們是一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