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的下午,送信的獄警喊到了他的名字。
“肉山!有你的信!”
當那封熟悉的,帶著老家泥土氣息的信封交到他手上時。
肉山顫抖著撕開信封,信是鄰居代寫的。
信上的內容,和林啟所說,分毫不差!
老母親在信中說,自己一切都好,讓他不要掛念。
只是最近總是心口疼,夜里睡不好,總夢到他。
信的最后,還提到了一件事。
他入獄前,曾經借給一個同鄉一筆錢。那個同鄉前幾天突然托人把錢還回來了,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砰”的一聲。
肉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朝著林啟監舍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啟哥……不,啟爺!您是活神仙啊!”
從這一天起。
林啟在他眼中,已經不再是人,而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
肉山下跪這件事,迅速傳遍了整個北山監獄。
“聽說了嗎?肉山給林啟跪下了!”
“真的假的?為啥啊?”
“聽說啊,是林啟給他算了一卦,算得那叫一個準!連他老娘在家想他,他自己身上有啥毛病都算出來了!”
“這么神?!”
一時間,整個監獄都轟動了。
在這個精神生活極度匱乏,未來又充滿了不確定性的地方。
“算命”這種東西,讓犯人們非常狂熱。
非常具有吸引力。
畢竟誰不渴望知道自己的未來呢。
于是,一股“算命熱”在北山監獄里悄然興起。
無數的犯人,通過各種渠道,托關系,送東西,只為求“啟爺”能給他們指點一下迷津。
“啟哥,您幫我看看,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出去?”
“啟爺,我家里老婆會不會跟人跑了?”
“大師,我兒子今年高考,您幫我算算他能不能考上大學?”
甚至,連一些獄警,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摸摸地找到林啟,讓他幫忙看看前程,問問吉兇。
林啟來者不拒。
每一次看相,都是一次實戰演練。
他發現,當他將精神力高度集中,凝視著一個人的面相,試圖去窺探他命運深處的秘密時,他眼前的世界就會發生奇妙的變化。
對方臉上的皮肉、骨骼,會變得像一層半透明的薄紗。
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身體內部,氣血的運行軌跡,哪個臟器有虧損,哪條經絡有堵塞,都一目了然。
病灶所在的位置,會散發出一種灰敗的、死氣沉沉的光芒。
與周圍健康的、充滿生命力的光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一次,一個因為盜竊入獄的中年男人,哭著求他算算自己還能活多久。
林啟凝神看去,赫然發現,在那人左邊的肺部,盤踞著一團黑色的氣。
那黑氣已經形成了一個猙獰的腫瘤形狀。
“你是不是每天凌晨三四點鐘就會咳嗽著醒來,而且咳出來的痰里,偶爾會帶有血絲?”林啟沉聲問道。
中年男人臉色大變,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大師您真是神了!我去醫務室看過,醫生就說是氣管炎,開了點藥,一直不見好。”
林啟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是氣管炎。你這病,在肺里。”
“如果我沒看錯,已經很嚴重了。出去以后,別耽擱,馬上去大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吧。”
他沒有說出“肺癌”這個詞。
但在那個年代,一旦得了這種病,基本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而更讓林啟感到震驚的是,有一次,當他試圖去窺探一個獄警的“桃花運”時,由于精神力過于集中,他的視線,竟然……穿透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名獄警制服下,穿著的……一條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秋褲。
林啟心中一驚,連忙收回了目光,只覺得鼻頭一熱,差點流出鼻血來。
透視!
自己竟然獲得了透視的能力!
這個發現,讓林啟既驚且喜。
驚的是,這種能力太過驚世駭俗,而且目前還非常不穩定,極易失控。
一不小心,就會看到一些不該看的東西,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喜的是,這簡直就是一個逆天的神技!
有了這個能力,賭石、鑒寶、治病救人……
出獄之后,這簡直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礦!
他必須盡快掌握并控制好這個能力!
……
北山監獄旁邊,就是京城女子監獄。
兩個監獄雖然分屬不同的管理體系,但因為地理位置相近,平時在一些后勤保障上,也會有所往來。
最近,女子監獄那邊有一棟老舊的監舍需要進行線路改造和管道修繕,工程不大,但需要懂行的技術工。
監獄方首先就想到了林啟。
一來,林啟入獄前的檔案上寫著,他是在軋鋼廠做過技術工的,懂這個。
二來,他剛剛獲得了“重大立功表現”,身份清白可靠,政治上過硬。
三來,這也是王監獄長的主意。
他巴不得趕緊把林啟這個“大神”送走,在走之前,再讓他發揮一下余熱,也算是物盡其用。
于是。
在林啟馬上就要出獄的前幾天。
監獄長也是下達了這個命令。
上午的時候。
林啟換上了一身干凈的工作服,在兩名獄警的押送下,走出了北山監獄。
女子監獄的管理,明顯比男監這邊要嚴格和細致得多。
空氣中,少了幾分汗臭和煙草的混合味道,多了一絲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走在監區里,偶爾能看到一些穿著囚服的女犯人,在獄警的帶領下進行勞動。
她們大多低著頭,神情麻木。
林啟被帶到了一棟三層高的監舍樓前。
“就是這里了。”負責交接的一名女獄警指著墻外一排錯綜復雜的管道說道,“主要是檢查一下這些老化的水管和電線,看看有哪些需要更換的。”
“林啟,你好好干。這位是負責監工的蘇警官,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她說。”
押送他來的男獄警交代道。
林啟順著男獄警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警服的年輕女人,正站在不遠處的陰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