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被未知籠罩的感覺。
夜晚。
等到監獄安靜下來。
林啟悄無聲息地盤腿坐起。
他閉上雙眼，整個人的氣息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了一體。
心神沉入丹田，那一縷精純的道元緩緩流轉，隨即分出一絲，灌注于雙眼。
【天師命格】激活，《陰符經》的奧義在腦海中流淌，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開。”
林啟心中默念。
剎那間，眼前的世界變了模樣。
灰色的墻壁、冰冷的鐵欄桿，在他眼中逐漸變得透明、虛化。
雖然依舊模糊，無法像看清水一樣看透實體，但墻壁那邊監舍里的人影輪廓、大致的動作，依然能夠分辨。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能量的流動。
這里面游離著各種駁雜的氣息。
比如說什么活人的陽氣還有死人的怨氣。
這便是強化后的透視能力，穿透薄墻，感知能量波動。
林啟的目光，首先投向了那幾個傳聞中“撞邪”后病倒的囚犯所在的監區。
他的視線穿透了數道墻壁，最終鎖定在了三監區的一個鋪位上。
那里躺著一個人，正是第一個聲稱聽到女人哭聲的囚犯。
此刻，他正蜷縮在被子里，身體不時地抽搐一下，額頭上蓋著一塊濕毛巾，顯然還在發著高燒。
在林啟的“視野”中，這個人的情況一目了然。
他身上代表生命力的陽氣，比周圍的健康囚犯要黯淡許多。
更詭異的是，一縷極細、卻無比陰邪的氣息在他的心口位置。
那氣息，林啟再熟悉不過了。
與之前蘇凝身上沾染的陰煞陣法的氣息，同出一源！
只是，這股氣息要微弱得多，稀薄得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它不像陣法那樣霸道地直接抽取生機，而是像一種慢性毒藥，在潛移默化地侵蝕著宿主的精神和元氣。
林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是那個家伙！
他沒有收手，只是換了一種更隱蔽、更惡心人的方式。
制造恐慌，散播瘟疫般的病癥，讓整個監獄人心惶惶。
這是想干什么？示威？還是……在試探自己？
林啟的目光再次移動，掃過其他幾個病倒的囚犯。
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纏繞著這種微弱而陰邪的氣息。
線索已經很明確了。這不是什么鬼魂作祟，而是人為的術法攻擊。
既然是人為，就一定有施法者。
這個施法者，不可能在監獄外隔空對這么多人精準下手，而不留下任何痕跡。
最大的可能，就是監獄內部，有一個內應！一個負責執行命令的棋子！
林啟的念頭飛速轉動。
他的“視線”開始在整個監獄的男監范圍內，進行地毯式的掃描。
他像一個最精密的雷達，掠過一間間監舍，一個個人影。
他要找的，不是病人，而是那個身上同樣沾染著這種陰邪氣息的“源頭”。
這個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神力。
林啟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眼傳來陣陣酸澀的刺痛感。
一個監區……兩個監區……
絕大多數囚犯身上的氣息都很正常，除了陽氣強弱不同，并無異常。
就在林啟幾乎要將整個男監都掃過一遍，精神力即將耗盡之時，他的目光猛地一凝，鎖定在了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洗衣房旁邊的一個雜物間，平時很少有人去。
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雜物間的角落里，背對著外面，似乎在搗鼓著什么。
這個人林啟有印象，外號叫“老蔫”，平時沉默寡“言，總是低著頭，誰也不搭理，在監獄里屬于那種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類型。沒人會注意到他，更沒人會懷疑他。
然而，在林啟的透視視野中，這個老蔫的身上，卻清晰地附著著一縷與那些病倒囚犯身上一模一樣的陰邪之氣！
雖然同樣微弱，但比起那些被動感染的病人，他身上的氣息更像是源頭，帶著一絲主動操控的意味。
就是他！
林啟眼中寒光一閃，但他沒有立刻收回神通。
他強忍著精神力的消耗，繼續觀察。
他想看看，這個老蔫到底在搞什么鬼。
機會，在第二天下午的放風時間來了。
操場上人聲鼎沸，囚犯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下棋，或者只是單純地曬著太陽。
林啟像往常一樣，找了個安靜的角落靠墻站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全場，實則所有的注意力，都通過透視能力，死死地鎖定在不遠處的老蔫身上。
老蔫還是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一個人縮在操場的另一端，看起來像是在發呆。
但林啟能“看”到，他的手正悄悄地在囚服口袋里摩挲著什么東西。
等了大約十幾分鐘，時機似乎成熟了。
老蔫的身體微微一動，悄悄地挪到了操場邊緣一個視覺死角處，那里靠近廁所，有一堵矮墻擋著，正好能避開獄警的視線。
他裝作整理褲腳的樣子，蹲了下來。
來了！
林啟心中一動。
只見老蔫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木牌。
木牌上，用朱砂還是什么東西，刻畫著一些扭曲的、像是某種符文的圖案。
老蔫將木牌緊緊握在手心，嘴唇開始無聲地翕動，似乎在念誦著什么咒語。
下一秒，林啟的透視眼清晰地捕捉到，一絲比發絲還要纖細的黑色陰氣，正從那塊木牌上緩緩逸散出來，穿過人群，朝著不遠處一個正在跟人吹牛的囚犯飄去。
那個囚犯，正是昨天晚上剛剛嘲笑過“鬧鬼”傳聞的一個刺頭。
原來如此。
林啟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這個老蔫，果然就是那個幕后黑手安插在男監的一顆棋子！
他負責用這種小規模的術法，精準地“點名”，制造恐慌和病患，而他選擇的目標，多半是那些不信邪、或者陽氣較弱的人。
其最終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引自己出手。
一旦自己出手解決了這些“小麻煩”，必然會暴露自己的手段。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家伙，就能通過老蔫這雙眼睛，來觀察、評估自己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