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都的時間不能耽擱,霍乾念與云琛用過混元齋飯,向觀虛告別而去。
臨行之際,觀虛為二人指了一條隱藏在山體中的小路,說是可以由山洞直接穿山而過,能省去兩日路程。
二人走出大門時,霍乾念突然停了一下,回身向觀虛說道:
“道長,那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我還是想要知道。”
觀虛露出并不意外的笑容,將一張紙條疊好,遞給霍乾念,并道:
“需要時再打開吧。”
再次道謝離開,走出去沒兩步,霍乾念又折了回去,說什么也要把門口那小包裹拿上,臊得云琛臉都紅了。
他卻毫不在意地牽住她,笑道:
“我乃凡人軀,食色,性也。”
順著來時路,二人一路下山,尋到無聊的大眼瞪小眼的屠狼駒和水中龍,按觀虛所指的山洞走了進去。
一進山洞,氣溫驟然變低,在這初秋烈日當頭的時候,算是難得的涼爽舒適。
起初二人還擔心,山洞會不會太低窄,兩匹馬兒無法穿過。
現在看來空間綽綽有余。
山洞像一道地崩造成的巨大裂縫,往上足有幾十丈高深,往寬足夠十幾匹馬同時并行。
隨著逐漸深入山洞,洞口的光線全部消失,
霍乾念取出火把照亮。
借著幽幽火光,可以看見前方幽深不見盡頭的路,以及四周光禿禿的山壁。
在這樣陌生又黑暗的地方,二人不敢縱馬疾行,選擇步行牽馬,四下只聞噠噠的馬蹄聲和回音。
既然是觀虛所指的路,二人都比較放松,也不像平時那么警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阿念,前兩日我收到京都來信,說是東宮賞了我少將府。”
“嗯,選在離霍府一刻鐘路程的地方,是前朝的一個將軍府,我已叫人整個翻新收拾過。你雖不住,但以后少不得賓客往來,門面還是得有。”
“你比我還先知道?你幫我選的嗎?為啥我‘雖不住’。”
“你不想和我在霍府待著嗎?棲云居我也叫人收拾了,里面如今放了兩張床,并排挨在一起,好大一張。”
“……”
“你若覺得在霍府熟人太多,不自在,我便隨你去住少將府。”
“我猜,少將府的寢屋里,也是‘好大一張’吧……”
“琛兒聰慧!”
兩人說話間行路,估算下時間,約莫走了一個多時辰,已走到山體的最中央。
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三道岔路,看樣子是通往不同方向的。
三選一,怎么選?觀虛也沒說。
霍乾念和云琛在三條路入口處挨個查看。
一模一樣的山壁,一模一樣的幽深黑暗,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
兩人一合計,觀虛既然讓他們走這路,必然早就算到他們會選擇哪條。
變與不變,皆在定數。
既如此,兩人便放心選了最右邊的路。
但走了沒幾步,屠狼駒和水中龍也不知怎么了,突然開始變得焦躁不安,一個勁兒地原地打轉。
這兩匹馬兒都是萬里挑一極通人性的好馬,不會輕易鬧脾氣。
兩人心里不禁有點犯嘀咕:
是不是前方有什么危險,馬兒已經預感到了?
兩人一向謹慎,見此情況,立刻帶著馬兒撤出右邊的路,改走中間。
結果走了沒一會兒,馬兒又開始煩躁轉圈。
兩人只能又換去左邊的路走。
但無論換哪條路走,馬兒都一副不愿前行的樣子。
云琛懷疑這兩匹馬有幽閉恐懼癥。
她大聲呵斥水中龍:“狗小六!別鬧!”
霍乾念也有樣學樣,對著屠狼駒道:“霍云,聽話!”
兩匹馬兒挨了訓,極不情愿地跟著兩人繼續前行。
既然哪條路都不得“馬意”,兩人干脆選了最開始的右邊道路,將兩匹馬連拉帶拽地往前趕。
誰知走了還不到半個時辰,前方卻突然出現一堵黑漆漆的山壁,竟然走到了死胡同。
霍乾念舉著火把靠近山壁,瞧了一會兒,奇怪道:
“這山壁上全是鱗片圖案,是壁畫嗎?”
云琛也湊過去查看,伸手摸了摸“圖案”,又摳了摳,也很納悶:
“摸起來怎么有點滑手?會不會又是觀虛的障眼法,是個假死胡同?咱們拿劍砍兩下試試?”
說完云琛就想去馬背上取劍,一扭頭,卻見屠狼駒和水中龍竟不知何時,已躲去老遠,一副十分驚恐的樣子。
霍乾念將火把靠在山壁上,準備去將馬牽回來。
云琛看著他的動作,目光自然地掃過他身后。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那黑色的墻壁好像動了一下。
緊接著,火把“當”一聲掉在地上,火光瞬間熄暗。
借著微弱到極限的火光,云琛看見墻壁像活了一樣緩緩抽動起來。
一顆巨大的腦袋緩緩從墻壁中盤旋探出,停在了二人面前。
這時,原本微弱下去的火光又重新燃燒發亮。
二人終于看清,眼前根本不是什么黑色山壁,竟然是一條粗如水缸、長身盤旋而眠的黑色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