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保家衛(wèi)國的鷹,她們是歡快美麗的百靈鳥兒。
如果沒有她們,我不知道這保家衛(wèi)國還有什么意義。
正因為有那些美麗、珍貴、快樂的人兒,才讓我覺得一切流血犧牲都無比值得。
我在廣闊無邊的戰(zhàn)場廝殺,正如她們在小小的四方院里,對著一樣的天、一樣的地,以手中閃爍著光芒的金銀絲線,與無數看不見的敵人交鋒。
與這輕視她們、苛待她們又索取她們的世道交鋒。
這天由男人們耕耘,這地由女子們織成。
若世間的利箭穿過男人們的身體,扎向她們的裙下,她們不是只會哭著后退的羔羊。
她們會放下手中原本一生不會停歇的織機,舉起那應當只會織就美麗的梭子,狠狠地扎向敵人。
心里想著這些話,云琛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那五彩斑斕的手釧將她的手腕裹得滾燙,帶給她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勇氣。
前方是十萬敵軍。
身后是她的兄弟和姐妹。
她義無反顧縱馬上前,高高揚起飲血劍。
洛疆十萬大軍突襲。
京軍潰不成軍,被殺的只剩四萬兵力,卻在霍乾念坐鎮(zhèn)四方的有力指揮下,與可調動的一萬禁軍迅速集結,整合成可堪一戰(zhàn)的軍隊。
五萬人馬分別由霍乾念、云琛、曹放、孟劍云和段捷帶領,分五路出城北進擊。
作為先鋒,云琛帶隊一馬當先,殺在最前。
不論前方是身材高壯如熊的洛疆游兵,還是攻防兼?zhèn)涞拇潭荜嚑I。
凡云琛所到之處,皆橫沖直撞,殺不回頭,將敵人防守全部打散,為后方部隊創(chuàng)造了極其有力的進攻條件。
蘇正陽與守衛(wèi)皇宮、絕不可調動的一萬禁軍及親貴大臣們立在皇城之上觀戰(zhàn)。
只見城北外殺聲撼天動地,馬匹奔騰如雷,眾人皆感五臟六腑都在震顫,渾身雞皮疙瘩直冒,駭到不能言語。
蘇正陽的目光一直遠遠望著云琛。
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但他瞧見那匹純黑色的水中龍竟真如游龍一般,在洛疆大軍中搖頭擺尾、兇猛沖殺,將一個個方陣打散。
那一抹粉色的裙擺在黑龍背脊之上翻飛不止,所到之處皆人頭落地,最后竟震懾得洛疆游兵圍成一圈而不敢上前。
蘇正陽無法形容他內心的震動。
這一戰(zhàn),從天黑殺到天亮。
洛疆游兵雖勇,但打法魯莽,沒有章法,很快便在霍乾念排兵布陣之下被擊潰,倉皇向雪山逃去。
京都城的人們一夜無眠。
聽著城外殺聲動天,人們在家中瑟瑟發(fā)抖地抱作一團。
當城外傳來勝利的號角聲,人們才終于深呼一口氣,劫后余生似的抱頭痛哭。
人們自發(fā)地走出城門,去迎接那為保護他們而奮戰(zhàn)了一夜的將士們。
原本,人們是想歡呼的,鼓掌的。
可看著那些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將士們,渾身是血地從面前經過,手中抬著戰(zhàn)死的戰(zhàn)友,人們又歡呼不起來了。
因為殺敵最多的關系,云琛照例策馬在前。
從城門到宮門,一路行過,一路都有百姓們在街邊駐足觀望,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激動、感激和心疼。
云琛看見宋俏俏和蘭倩站在宋祿伯爵府門前,高興地朝她揮手。
她看見霍幫的門口掛上了長長的鞭炮,一看就是等著慶祝的。
少將府門口,沒怎么見過自家主子的護衛(wèi)和家仆們擁作一團,指著她的方向,驕傲地對旁人說:
“瞧見沒?那就是我家將軍!我們將軍是忙著打仗去了!不是不要我們了!”
云琛瞧見曹大小姐也在人群中,她好像突然忘了體統(tǒng)和規(guī)矩,竟也和府中上上下下的奴仆侍女們當街站在一起,眼含熱淚地望著云琛。
曹大小姐身邊,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的小姑娘輕輕搖晃她的手,問道:
“姐姐,走在最前面的是誰?好像是女子?”
曹大小姐咽下喉間哽咽,微微挺胸,正色道:
“那是我們楠國第一位女將軍,記著,她叫云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