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威軍與北伐軍重新整編融合,近三十萬人馬整頓完畢,列滿王庭外。
幾次偷襲、調虎離山、聲東擊西之后,洛疆人已經非常警惕,再難上當。
所以這一次,只能硬碰硬。
正面出擊,力求最大程度將所有洛疆兵吸引出來,最好是引得他們傾巢出動。
如此,云琛、不言和一干死士才有機會潛入王庭里的頭曼王爺府,找尋南璃君的蹤跡。
因此,霍乾念一令全軍大張旗鼓出動,將戰鼓擂得沖天巨響,全軍將士吶喊聲破天如雷,但只動嗓子不動手;
二則,他略施小計,玩了個頗有意思的小心眼:
趁如今洛疆還沒摸清楠國到底有多少兵力的時候,他命隊伍后方的人馬不停來回跑動,裝出一種人馬源源不斷匯合趕來的樣子。
你別說,這一招還真將洛疆兵唬住了。
眾人在王庭城門上乍然一看,只見楠國兵列滿城前,如野草密集,后面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在補上來。
洛疆王大驚失色,趕忙命全軍列陣迎敵。
而王庭城下,霍乾念也不急著進攻,他就是要給洛疆集結所有兵力的時間。
趁這會兒空檔,霍乾念拉著云琛,一遍遍幫她束好護臂和腰帶,一遍遍囑咐:
“琛兒,你已很有經驗了,那便記得我的話,公主為楠國之重,可在我心里,只有你最重。若遇抉擇性危險,切記,保自己!”
云琛趕緊捂住他的嘴,緊張地左右張望:
“你瘋啦?咱們千里迢迢來這就是為了救公主,你怎么敢當這么多人面說這話!若將來傳進公主耳朵里,定要治罪的!”
皇權當道,儲君性命大于一切,這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極自然的道理。
霍乾念卻根本不管這些,他偏頭躲開云琛的手,用力抱住她的肩膀,語氣更加堅決,嚴肅道:
“琛兒,我要你現在答應我!若遇危險抉擇,先保你自己!答應我!”
云琛被他這話嚇得慌亂,恨不能將襪子脫下來塞他嘴里。
好在左右不過是葉峮、不言和榮易等親信,多了個段捷,也是一臉見怪不怪的樣子,好像根本不為聽到這話驚奇。
云琛只得連連點頭答應:
“好好好,我保證我保證!”
“你發誓!”
“……”
“我要你發誓!”
“行行行,我發誓我發誓,哥,饒了我吧,好多人看著呢,我丟不起這人……”
在周圍親信們的哄笑中,霍乾念終于放開云琛。
她紅著臉翻上馬背,身旁不言笑得賤兮兮:“發完誓了?”
她一個白眼過去:“滾!”
另一邊,葉峮傾身過來笑道:
“阿琛,你就發吧,你不發,少主心不安,打起仗來也危險吶!”
“就是就是!俺也覺得!”羅東東突然冒出來湊熱鬧,目光落在云琛的新佩劍上,不禁嘖嘖驚嘆:
“老大!你的新劍看起來太酷了!叫什么名字?”
佩刀佩劍是兄弟,人人都給自己的“兄弟”取了名。
云琛才拿到劍幾日而已,還沒琢磨出名字來。
羅東東轉動沒有一點墨水的空白腦袋,建議道:
“叫‘殺你沒商量’怎么樣?”
不言掏了掏耳屎,一點都聽不下去的樣子:
“那打架的時候怎么說?‘你好,我想跟你商量一下,用我的‘殺你沒商量’和你商量商量人生大事’?要么‘你好,在下云琛,這是‘殺你沒商量’,不,我的意思是劍叫‘殺你沒商量’,不是我要殺你的意思’?”
不言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周圍人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羅東東臊得臉紅,不服氣道:“那你說個響亮的名字聽聽!”
不言砸吧砸吧嘴:
“叫‘惡龍咆哮’咋樣?”
葉峮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
“都他娘說了讓你少看點話本!”
在嘻嘻哈哈的說笑聲中,戰斗的號角響起,所有人瞬間收斂笑容,神情變得肅穆。
霍乾念回頭看了云琛一眼,她和所有人一樣,已蓄勢待發,做好了沖鋒的準備。
她的身體張得像滿弓,微微俯身待沖的姿勢像極了一頭準備進攻的猛虎,氣勢洶洶,實非常人可比。
她一眼都沒有看霍乾念,全部注意力都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上。
霍乾念心里有點酸,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恐懼和迷茫。
他不停地在心里對自己說:
要相信琛兒,她是最勇敢的將士,別讓你的擔憂成為對她的輕視和枷鎖。
去吧,琛兒,你發過誓,重情義和承諾如你,這次一定不會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