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一只巨手從天而降,直沖自己而來的時候,云琛忍不住大罵:
“我靠!這也太陰間了吧??什么破玩意兒??”
她將沈悠寧推到安全位置,一個敏捷的后空翻,躲過巨手攻擊。
可那巨手卻像特別熟悉她,能預料到她內心想法似的,先一步堵住了她的逃生路線。
她被迫再次跳躍躲避,期間抽空順著巨手胳膊向上看去,想瞅瞅這是個什么玩意兒。
卻見巨手之后隱隱有個無比龐大的身軀輪廓,正躲在天空黑云之后。
不斷還有低沉的嘶吼聲從云層后傳來,令云琛感到頭皮發麻。
她邊逃邊戰,迎面與來相助的葉峮等碰上。
幾人像從前一樣快速聚首,葉峮一聲令下:
“兄弟幾個!九連快襲!上!”
眾人立刻擺出熟悉的陣型,花絕帶頭發起進攻,荀戓從左輔助,小六從后偷襲,葉峮在前瞭望指揮,云琛則為主力推進。羅東東加入為她殿后。
一連九次快速擾亂、進攻、又撤退,回回讓那巨手摸不清方向吃癟,惱得天空傳來聲聲憤怒大吼,巨手開始瘋狂回擊。
云琛等人還不及巨手一個指甲蓋大呢,很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什么陣型都沒了,紛紛躺在地上哀嚎。
花絕不服氣,重新從地上跳起來,指著巨手破口大罵:
“故弄玄虛算什么本事?有種現真身單挑啊!!”
葉峮一聽,趕緊撲過去將花絕嘴堵住,罵道:
“爺爺!消停點兒吧!一只手都夠咱受了!真身出來還不得讓咱魂飛魄散了?”
荀戓發愁地撓頭,“不是咱戰力不行,是他娘的沒兵器啊!”
“是啊!”羅東東接話:“俺們赤手空拳怎么打?”
一旁小六擦擦鼻血,埋怨地看向云琛:
“就是的,云哥,你說說你,光給我們燒衣服宅子金銀元寶的,也不知道燒點兵器下來!”
“操,這都怪我?”云琛累得躺在地上大喘氣,“我都沒來得及給我自己燒呢!”
說罷,她翻身而起,再次沖出去與那巨手糾纏相斗。
不知為何,她直覺感到那巨手是沖著她來的,只有她才能對付這家伙。
她使出絕好的輕功飛奔逃竄,一邊帶著巨手兜圈子,一邊不停尋找可以用來作戰的兵器,朝其他人大喊:
“快幫我找個趁手的家伙!”
眾人紛紛著急四顧。
多吉喊聲“云哥哥!接著!”將一樣東西拋向云琛。
云琛抬手接住,是把火鉗子。
她頓時哭笑不得:“多吉,這個不行!”
“那這個呢?”老奶奶大喊一嗓子,將拐杖拋向云琛。
云琛無奈踢開:“這個也不行!”
“這個咧?”
“這個呢?”
“扔過去!”
“試一試!”
一時間,眾人全都鉚足了力氣,將能想到的一切拋給云琛。
什么蒙克家的大鐵鍋了,張牙舞爪直罵娘的黑貓了,甚至沈悠寧的手帕,霍夫人的玉佩……
各種奇葩東西滿天飛,愣是沒一樣能讓云琛拿著當兵器的。
她被眾人全力相助感動得不行,也被亂七八糟的各種東西搗亂得看不清前路,一個跟頭摔下去,眼看就要被巨手狠狠捶擊之時,半空突然飛來一道利刃,“嗡”一聲定立在云琛身前。
黑紅色的劍身微微顫抖,劍柄紋理深處藏滿亡魂血垢。
與此同時,一道威嚴冰冷的聲音呵斥道:
“拿穩了!莫怯!怯得狠,死得快!”
云琛拔起飲血劍,一個鷂子翻身躲開巨手攻擊,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激動地叫了聲:
“師父!”
江鳴抱著胳膊長身而立,依舊和從前一樣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手握最熟悉的劍,云琛立刻信心大增,開始全力向巨手猛烈進攻。
可惜和巨手比起來,她實在身量太小,就跟螞蟻在大象腳邊蹦跶似的,實在難對巨手造成大的傷害。
“不成,得想法子沖殺起來,得有坐騎才行啊!”
云琛正發愁之際,這時,只聞一聲烈馬嘶鳴之聲嘹亮破空,一道黑影飛躍濃霧,徑直沖到云琛面前,穩穩將她托起。
水中龍矯健的身姿馱著云琛向巨手沖殺而去,沒有絲毫畏懼。
云琛徹底驚呆了,抱住水中龍的脖子,驚喜又哽咽地喚了聲:
“狗小六!”
健碩的馬兒不好意思笑笑,發出奶奶的童音:
“嘿嘿,我在這等你好久啦!”
“好馬兒!對不起!我親手……我……”
“是挺痛的,但是傻瓜,能護你活下去,我比什么都高興——坐穩嘍,咱倆再戰一場!”
“戰一場!!”
云琛感覺胸中豪氣萬千,發出一聲大喝,再也沒了一絲退縮,不顧一切地向巨手兇猛進攻。
她每刺中那巨手一下,空中黑云之后就傳來一聲尖叫,那巨手和身軀也就奇異地縮小兩分。
一連幾十次得手過后,那巨手猛地縮了回去,天空黑云之后的龐大身軀也跟泄了氣似的,化為一道人影,直直從空中墜落。
一時間,全場都瞪大了眼睛,等著看巨人的真身,卻見那人熟練地使出云琛標志性的順膝翻身,從地上打滾爬起,赫然是云琛的臉。
全場俱是一愣。
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呢,就見對面的“云琛”陰森森一笑,憑空變出一柄人骨長劍扛在肩頭,分外自豪地報出她的姓名:
“吾乃四海八荒九天十地宇宙第一邪神殺魔——鬼滅是也!”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小六被尬到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看起來更像是尿了。
片刻的沉默過后,云琛狠狠駕馬,提劍殺去,罵道:
“不許頂著老子的臉!說那么惡心的話!”
云琛迅速與鬼滅殺成一團,很快便殺得難解難分,不相上下。
云琛揮劍不停,面上氣勢磅礴,實則心里越來越感覺不妙,心說這貨到底是誰?!
怎么和她長得一模一樣不說,所有武功招式也全都一樣!
甚至云琛從前研習不透的無義秘籍,這鬼滅全都會!
明明云琛騎著馬,應當占優勢。可鬼滅的動作遠比云琛更快更強,好幾次差點刺中云琛命脈。
那鬼滅好似也看出云琛發虛,陰測測笑了一聲:
“你們是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等四十天后噬魂丹毒死你,然后出來搶身體的?不錯嘛,竟然能想到用象冢解骨泥來克制噬魂丹的毒性。可惜你太弱了,打不過我的,投降吧!”
云琛聽得云里霧里,沒空細問,罵了句“我投你娘!”就又更加迅猛地施展殺招。
底下葉峮、妙妙、云中君和沈悠寧……眾人全都不停大喊,為云琛打氣。
沈悠寧的聲音令云琛慌亂的心頭安定些許:
“琛兒!她是你的心魔!你魂魄的一部分!別怕她!贏過她,你才能離開這里!”
云琛頓悟,一下就明白了這“鬼滅”是什么東西!不正是她腦子里天天哇哇亂叫的那家伙嘛!
所有往事閃現眼前,消失的記憶通通涌現串聯。
從當年深入黑鱗騎兵營地尋找防布圖,親眼看見敵軍屠戮分食楠國百姓,由此心生魔根;
到后來嫁入顏府,心身重創之下惡魔“云琛”再現;
顏十九精心設計的禁神山圈套……永安大殿前,鬼滅徹底占據她身體,與霍乾念等人廝殺……
她全都想起來了,全都明白了!
鬼滅即是她魂魄割裂最惡的那部分!一直在等她被噬魂丹毒死后,用這惡劣的魂魄占據她的身體!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什么都懂了,同時巨大的事實沖擊也令她瞬間分神,一下被鬼滅刺中胸口跌下馬,重重摔在了地上。
鬼滅瀟灑地甩著手里的人骨刀,不緊不慢地走向云琛,扯嘴一笑,戲謔道:
“你太慢了。就算沒有噬魂丹,你也打不過我,我會無義秘籍上所有心法和招式。蠢貨。”
云琛捂著胸口,艱難在地上后退。
她知道自己不敵鬼滅強大,她會的一切套路和招式,鬼滅都會。
自己打自己,實在被克制得毫無辦法,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一場艱難戰役。
而且鬼滅比她強數倍,那些她學不來的無義秘籍的招式,鬼滅竟都特別熟練。
等等,無義秘籍?
云琛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活著的時候,練習無義秘籍不到家,是因為無義秘籍有個很大的特點,研習時會導致全身經脈錯亂,令她極不舒服。
她從前聽山寂說過,無義秘籍大成者,甚至可將心臟等重要命脈移位,藏在全身任何一處,令敵人怎么攻擊都只傷皮肉,奈何不得。
想到這里,云琛佯裝懼怕的樣子,暗暗打量鬼滅。
方才對戰時,鬼滅其實也受了不少傷,也被云琛刺中過要害。
但鬼滅全都面色不改,看來已經完全習得無義秘籍,將命脈藏起來了。
那這就有意思了,云琛想。
她與鬼滅本就魂魄一體,既然鬼滅無比熟悉她,能洞悉她所有武功路數,那她就也能窺破鬼滅。
如果換做她自己,學會全部無義秘籍后,會把命脈藏在哪里,是最意想不到、最安全的呢?
云琛思索片刻,心中忽然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