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需要盡快利用那塊下品靈玉,將實力再提升一截!
王虎,只是開胃小菜。
玉衡子背刺之仇,以及站在這個未知世界的巔峰才是他重生的意義!
陳青玄離開,屋子里,只剩下林冰清一個人。
她呆呆地站著,左手緊緊攥著那包廉價的飴糖,硌得掌心生疼。
右手顫抖著,緩緩伸向桌上那座散發(fā)著冰冷與誘惑的銀山。
指尖觸碰到一塊冰涼的銀錠。
真實的!堅硬的!沉甸甸的!
“嗚...”
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嗚咽,終于沖破了喉嚨的封鎖。
滾燙淚水決堤而出,洶涌地沖刷著她蠟黃枯槁的臉頰。
她猛地撲到桌前,像抱住失散多年的骨肉,
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那堆冰冷的銀子!
臉頰貼在粗糙的銀錠上,感受著那冰冷的真實觸感。
不是夢...
他真的...弄到了銀子...好多銀子...
他說...不是偷搶...
那包飴糖在她緊握的手中,被體溫捂得微微發(fā)軟,散發(fā)出淡淡的甜香。
巨大且足以將她淹沒的狂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
如洪水海嘯般沖擊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
她哭得渾身顫抖,上氣不接下氣,
仿佛要將前半生所有的苦難、絕望和不甘,都在這淚水中徹底沖刷干凈!
灶膛里,昨夜殘留的灰燼早已冰冷。
但此刻,
林冰清的心中,一團名為“希望”的火焰,伴隨著淚水和桌上銀山的光芒,轟然點燃,
照亮了這間破敗陋室的每一個角落,也燒灼著她早已冰封麻木的靈魂。
屋外,枯死的歪脖子樹下。
陳青玄盤膝坐在一塊看上去還算平整的石頭上,對院內(nèi)壓抑的哭聲充耳不聞。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貼身珍藏的那塊下品靈玉。
雞蛋大小的黃褐色玉石,在殘陽的映射下,內(nèi)部如星塵般的光點流轉(zhuǎn)得更加清晰。
精純溫和的靈氣絲絲縷縷地散發(fā)出來,
似乎讓周遭荒涼的環(huán)境都變得有了些許生機。
他雙手結(jié)印,將靈玉置于掌心。
《引星訣》全力運轉(zhuǎn)!
這一次,不再是艱難地從稀薄污濁的天地間汲取靈氣,
而是如同久旱的河床迎來了甘霖!
精純澎湃的靈氣如涓涓細流,
毫無阻滯地涌入他干涸的經(jīng)脈,
沖刷著每一處暗傷和淤塞!
丹田處那團頑固的淤血,在精純靈氣的沖擊下,迅速消融!
骨骼深處發(fā)出如同炒豆般的爆響!
斷裂的肋骨在靈氣的滋養(yǎng)下正快速的愈合!
先前所消耗的體力在飛速恢復(fù)!
胃部撕裂的饑餓感被充盈的靈氣暫時驅(qū)散!
有了上一世的修仙經(jīng)驗,
加上靈玉的滋養(yǎng),
煉氣一層的境界正快速穩(wěn)固、凝練,甚至...向著更深層次隱隱推進!
灶膛里的火焰貪婪地舔舐著漆黑的鍋底,發(fā)出歡快的噼啪聲。
昏黃油燈下,破敗的陋室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香氣填滿。
那是白米粥在鍋中咕嘟翻滾的米香,
是半肥半瘦的五花肉在瓦罐里被小火慢煨出的濃郁油脂香。
兩種香氣交織在一起,
霸道地驅(qū)散了屋子里常年盤踞的霉味和藥味,
鉆進每一個角落,也鉆進林冰清的每一個毛孔。
她小心翼翼地攪動著瓦罐里的肉,
眼神時不時飄向桌上那堆在油燈光下依舊刺眼的銀山,又飛快地移開。
每一次目光觸及,心臟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眩暈。
一共二十八兩!
白花花的銀子!堆在那里,像一個不真實的幻夢。
(不是偷...不是搶...換來的...)
陳青玄那句平淡的話在她腦海里反復(fù)回響,
卻無法完全驅(qū)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天之內(nèi),
一個重傷瀕死的爛賭鬼,
如何能“光明正大”換來這么多銀子?
他今天到底做了什么?
這么多錢要是被別人知道會不會被搶去?
“粥...要撲出來了。”
陳青玄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冰清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揭開鍋蓋,
一股更濃郁的蒸汽撲面而來,熏得她眼眶發(fā)酸。
她趕緊用勺子攪動,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
“嗯...快...快好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努力控制著不讓勺子碰到鍋壁發(fā)出太大的聲響。
陳青玄坐在瘸腿的木桌旁,面前放著一碗剛盛出來冒著熱氣的白米粥。
粥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開花,粘稠瑩潤,散發(fā)著純粹的糧食香氣。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燉得軟爛、油光發(fā)亮的五花肉,放進嘴里。
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簡單的咸鮮在舌尖炸開,
瞬間喚醒了這具身體對油脂最深切的渴望。
胃袋發(fā)出滿足的鳴叫,暖流順著食道擴散至四肢百骸。
(凡俗煙火,亦有真味。)
他安靜地吃著,動作不疾不徐,
帶著一種與這破敗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優(yōu)雅和從容。
每一口粥,每一塊肉,都吃得無比認真。
林冰清將瓦罐里剩下的肉端上桌,又盛了一碗粥,自己卻沒敢坐下,
只端著一小碗幾乎全是湯水的稀粥,縮在灶臺邊的小板凳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陳青玄碗里那厚實的肉塊和濃稠的白粥。
“你也吃。”陳青玄用筷子點了點瓦罐。
“我...我吃這個就行...”
林冰清連忙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
她習(xí)慣了將最好的東西留給那個永遠填不滿的賭鬼,
即使現(xiàn)在...她依然不敢僭越。
陳青玄沒再說話,直接拿起她的碗,
將瓦罐里剩下的大半塊肉和濃稠的肉湯,一股腦倒進她碗里,
又將那包飴糖推到她面前。
“吃了。”兩個字,不容置疑。
林冰清看著碗里堆得冒尖的肉和油汪汪的湯,鼻尖一酸,連忙低下頭,用筷子扒拉著碗里的食物。
滾燙的肉湯混著淚水滑入喉嚨,又燙又咸,
卻帶著一種讓她靈魂都為之顫栗的暖意和...委屈。
多久了?
多久沒有這樣...被人強硬地塞給食物,不是施舍,卻帶著一種讓她心慌的...“管束”?
她小口咬著肥肉,油脂在口中化開,香得讓她想哭。
又偷偷拈了一小塊飴糖放進嘴里,
那廉價的甜味瞬間在舌尖彌漫開,
帶著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幸福。
(原來...肉是這個味道...糖...這么甜...)
她吃著,眼淚無聲地掉進碗里,和肉湯混在一起。
身體在溫暖的食物滋養(yǎng)下漸漸回暖,
但盡管如此....心底那份因為巨額銀錢和未知恐懼帶來的寒意,卻并未完全散去。
她偷偷抬眼,看著桌邊那個安靜吃飯的男人。
油燈的光暈勾勒著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沉靜、銳利、深不可測。
和記憶中那個面目可憎的爛賭鬼,判若云泥。
(他...到底是誰?)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在她心中瘋長。
晚飯過后,陳青玄看向正在忙碌的林冰清:
“把錢收好,今晚早些歇息!”
林冰清身子猛地一震,“好...好的。”
她轉(zhuǎn)身快步走回偏房之中,很快便拿著兩粒細碎銀子走出來:
“這是我今天山上意外碰到紫云草在藥鋪換的,一共三錢,我買了一些黍米和兩個雞蛋,還剩兩...兩錢...”
雖然陳青玄變化頗大,
但那習(xí)慣性的恐懼還是讓她將自己所獲取的錢財解釋了一遍。
陳青玄看著她手中那微微發(fā)光的碎銀,又撇了一眼她手掌發(fā)紫的凍瘡:
“明日用這些錢去市集上買點凍瘡藥吧,不然你的手爛了,誰來給我做飯?”
肉麻的話陳青玄說不出口,只能用這種語氣讓林冰清去買點藥。
(他....他在關(guān)心我?)
林冰清不敢置信,一時間眼眶有些發(fā)紅。
陳青玄看了她一眼,隨后揮手打發(fā)道:
“行了,你累了一天了,去歇息吧。”
“好....”
林冰清拿著錢,身體麻木的回到自己房間。
此時的大腦好似被重錘擊打一般,昏昏沉沉。
房間歸于寂靜,屋內(nèi)只剩下清冷的月光和...掌心那塊溫潤的下品靈玉。
他沒有絲毫耽擱,立刻盤膝坐定。
三十五兩銀子解決的是生存和債務(wù),這塊靈玉,才是他立足此界、向玉衡子揮出復(fù)仇之劍的根本!
雙手結(jié)印,靈玉置于丹田位置。
《引星訣》全力運轉(zhuǎn)!
這一次,他不再吝嗇!
煉氣一層的境界已經(jīng)穩(wěn)固,丹田淤血盡去,經(jīng)脈暢通,正是修煉的最佳時機!
嗡!
靈玉內(nèi)部,如同星塵般的光點驟然加速流轉(zhuǎn)!
一股遠比之前精純、磅礴數(shù)倍的靈氣洪流,
如同開閘的怒江,轟然沖入他的經(jīng)脈!
痛!
經(jīng)脈被強行拓寬的撕裂感瞬間傳來!
但更多的,是力量瘋狂涌入的極致快感!
陳青玄心神守一,
神魂之力引導(dǎo)著這股沛然的靈氣洪流,
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四肢百骸,
拓寬經(jīng)絡(luò)的同時,也在沖擊著那層無形的煉氣二層壁壘!
骨骼發(fā)出更密集、更響亮的爆豆聲!
皮膚表面滲出細密的黑色油汗,帶著刺鼻的腥臭!
那是深藏在骨髓筋肉深處的最后雜質(zhì)被強行逼出!
丹田氣海在靈氣的瘋狂灌注下,
如同干涸湖泊迎來了暴雨,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凝練!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狂喜中流逝。
月上中天。
突然!
“啵!”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輕響!
好似一層堅韌的薄膜被驟然捅破!
丹田內(nèi)旋轉(zhuǎn)的氣旋猛地擴張一倍!
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奔涌在經(jīng)脈中的靈氣洪流瞬間變得更加順暢、雄渾!
一股遠比煉氣一層強大數(shù)倍的力量感,如同蘇醒的巨龍,在他體內(nèi)轟然咆哮!
煉氣二層!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