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玄心中驚駭,喉結上下滾動,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終究是修為太弱了,竟然灌注一把菜刀就消耗了大半靈力....”
“吼!”巨虎咆哮一聲,刺耳的聲波化作實質的音浪,將地上的枯葉掀起。
就在陳青玄眼眸微瞇的剎那,巨虎足下發力,張開它那足有三米有余的巨大身軀朝著陳青玄撲了過來。
巨嘴獠牙裹挾著濃重腥臭直指他的腦袋。
哪怕沒有咬到腦袋,只要咬中任何一個部位,陳青玄也是非死即殘!
嗡嗡嗡——
菜刀在靈力的灌注下微微震顫,發出清脆的嗡鳴聲。
就在巨虎跳躍的剎那,陳青玄也動了!
他快速奔跑,身子微仰,一個滑鏟用那灌注靈力的菜刀直取巨虎腹部。
哧啦——!
菜刀劃破巨虎的腹部,一道泛著猩紅的傷口浮現。
然而!這看似致命的一刀,卻只對巨虎造成了一個皮外傷!
巨虎落地,發出一聲凄厲虎嘯,回頭對著身后的陳青玄就是一掌。
陳青玄瞳孔一縮,雙手頂住菜刀格擋在胸前。
砰——!
這一掌威力十足,即便是有菜刀的格擋緩沖,依舊是被拍中了胸口。
巨大的沖擊讓他在腐土上滑數米,最后撞到一棵大樹才勉強停住身型。
“噗!好重!”
一時之間,內臟翻騰,一口老血止不住的噴了出來。
地面枯葉瞬間被染紅。
濃密的血腥氣息在山林間回蕩,讓巨虎變得更加暴躁。
它不斷踱步,企圖找到陳青玄的防守漏洞,而后一擊斃命!
“畜生!”
陳青玄死死瞪著巨虎那猙獰的獸瞳,手中的菜刀突然閃爍出一抹刺目靈光!
剎那間,整個林間的溫度仿佛下降了幾度。
陳青玄渾身肌肉繃緊,
丹田內的靈力被瘋狂壓榨,
沿著手臂經脈奔涌注入菜刀,此刻刀身震動得頻率更加頻繁。
滿是雜質的凡鐵在受到磅礴靈力的沖擊下并變得鋒利的同時,也會變得更加脆弱。
而此刻高頻振動的菜刀表面竟出現了絲絲裂紋!
巨虎獸瞳微微收縮,那充滿暴戾的眸子中竟意外的浮現出一抹忌憚之色。
它龐大身軀微微伏低,
喉間滾動著低沉咆哮,
粗壯尾巴不安地掃動著地面枯葉。
那刀鋒上凝聚的氣息,讓它源自本能的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吼——!”
巨虎再次咆哮,但這一次,聲音里少了些暴戾,多了幾分試探和焦躁。
它前爪不安地刨抓著地面,泥土翻飛。
就是現在!
陳青玄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體內靈力已近枯竭,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這虛張聲勢撐不了多久!
“孽畜!受死!”
他猛地發出一聲斷喝,
聲如炸雷!
同時將附著在菜刀上的最后一絲靈力徹底引爆!
“嗡——!”
菜刀上的藍芒驟然熾亮了一瞬,
一股帶著凜冽殺伐之意的氣息如沖擊波般轟然擴散!
這并非實質攻擊,
而是陳青玄前世在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融合了瀕死爆發靈力的兇煞之氣!
專攻心神!
“嗷嗚——!”
巨虎如遭重擊!
那氣息好似無數根水銀鋼針狠狠扎進它的頭顱!
它發出一聲夾雜著驚懼的慘嚎,
龐大身軀竟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了一步,
眼中兇光被強烈的恐懼瞬間取代!
那源自食物鏈頂端的傲慢與暴戾,在這股直擊靈魂的兇煞面前土崩瓦解!
沒有絲毫猶豫!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捕獵的欲望。
巨虎猛地一甩頭,
仿佛要甩掉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龐大身軀異常靈活地一扭,四足發力,
“轟”地一聲撞開側面茂密的灌木叢,
頭也不回地朝著山林深處亡命奔逃!
死寂。
只有風掠過樹梢的嗚咽,
以及陳青玄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他保持著劈砍的姿勢僵立原地,
直到那奔逃的聲音徹底消失,
緊繃的神經才猛地一松。
“噗通!”
膝蓋一軟,他單膝跪倒在地,
菜刀“哐當”一聲脫手砸在旁邊的石頭上。
眼前陣陣發黑,冷汗順著額頭淌下,浸透了鬢角。
丹田空虛得如同被掏空,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刺痛。
剛才那一下爆發,幾乎抽干了他煉氣二層的全部家底,還透支了本源。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肺部火辣辣地疼。
顧不上虛脫,他強撐著撿起菜刀,警惕地環視四周。
昏暗的光線下,被啃噬得搖搖欲墜的巨松歪斜著,
樹干上三道猙獰的爪痕和那個巨大的豁口觸目驚心,
空氣里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老虎留下的濃重腥臊。
此地絕不可久留!
那畜生雖被驚走,但保不準會去而復返,或者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陳青玄深吸幾口氣,
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虛弱感,
將柴刀重新別回腰間,
手指下意識地按了按懷中那株淬靈草,確認還在。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
沿著記憶中下山的小徑,深一腳淺一腳地快速離去。
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徹底沉入西山,
墨藍夜色如潮水般涌上山林。
小徑愈發模糊難辨。
就在陳青玄轉過一個長滿青苔的巨石,
眼看就要下到山腳相對開闊的坡地時,
前方不遠處的林間小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沉重且規律的腳步聲,還有柴禾摩擦的“沙沙”聲。
緊接著,一個粗獷中帶著點擔憂的嗓門響了起來:
“青玄?是青玄小子嗎?”
陳青玄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穿著粗布褂子的漢子,扛著一大捆幾乎有他人高的干柴,正從前面岔路轉過來。
漢子臉龐黝黑,額頭上帶著汗,
正是山下靠山村里以打獵砍柴為生的林岳,村里人都叫他林大哥。
林大哥借著微弱天光看清了陳青玄的模樣,
頓時嚇了一跳,
連忙放下柴捆,快步走了過來:
“哎呀!真是你小子!這都什么時辰了才下山?臉色怎么白得跟紙一樣?身上這是……”
他湊近了,借著最后一點天光,
猛地看到陳青玄手臂被樹枝刮破的衣衫下帶著擦傷,
衣襟上更是沾著不少泥污和……血液風干后的暗紅。
林大哥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常年進山,對血腥味極其敏感,雖然很淡,但他聞到了。
他一把抓住陳青玄的胳膊,力氣很大:
“怎么回事?遇到野豬了?還是摔了?”
陳青玄感受著林大哥手上傳來的粗糙和溫熱,
緊繃的心弦終于松弛了一絲。
他擠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容,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
“林大哥……沒事,就是……遇到只大蟲,被攆了一路。”
他不敢告訴他和巨虎搏斗的經過,
雖然現在他已經煉氣二層,相當于這個世界的三境武者,
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去,必然會引來不少麻煩。
另外,這一場搏斗下來,陳青玄更是意識到自己的力量有多渺小。
若不是用盡全部靈力釋放出攻心之招,今天他必然會死在這巨虎口中。
“大蟲?!”
林大哥倒吸一口涼氣,
眼睛瞪得溜圓,
抓著陳青玄胳膊的手更緊了,
急忙上下打量他,
“傷著哪了沒有?那畜生呢?這山里頭多少年沒見著能攆人的大蟲了!”
“沒……沒傷著要害。”
陳青玄搖搖頭,不想多提那老虎的詭異之處,只含糊道,
“僥幸爬上了樹,那畜生啃不動樹,耗了一會兒……后來,后來不知怎么的,它自己跑了。”
“自己跑了?”
林大哥滿臉狐疑,顯然不太信。
老虎盯上的獵物,哪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但他看陳青玄雖然狼狽虛弱,
確實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
便也不再多問,只是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老天爺保佑!你小子命是真大!走走走,趕緊下山!這鬼地方不能待了,天都黑透了!”
林大哥不由分說,把自己那捆沉重的干柴重新扛起,
另一只手幾乎是半攙半架地扶著陳青玄:
“跟緊我!這路我熟!”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山下走去。
林大哥絮絮叨叨地說著村里的事,試圖驅散這夜色的壓抑。
陳青玄默默跟著,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來,他需要盡快回去調息恢復。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最后一片密林,已經能看到山下村落零星燈火的時候。
一陣帶著濕冷的山風,突然從他們身后的密林深處卷了出來。
風里,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卻讓陳青玄瞬間頭皮發麻的腥臊氣息。
是那只老虎的味道!
它沒走遠!
甚至可能……一直在暗處窺伺?
陳青玄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后背瞬間繃緊,剛剛松懈的神經再次拉滿。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腰間的柴刀柄,指關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身旁的林大哥毫無所覺,還在念叨著家里燉的野山菌。
陳青玄沒有回頭,只是目光凝重的投向山下那幾點微弱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