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從此以后兩個人就是男女朋友了。
那么蕭月不希望他們的關系建立在謊言和隱瞞之上。
聽到這第三條,南宮鈺握緊了她的手,定定地看著她。
“好。”
“我答應你。”
“此后,你我之間,再無秘密。”
他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堅定,那擲地有聲的話讓她心中一暖。
蕭月終于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
洞外的水聲潺潺,像是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蕭月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那張帶著南宮鈺氣息的錦被里,只露出一小撮烏黑的發頂。
鼻息之間,盡是他清洌好聞的檀香。
安全感如同溫暖的潮水,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濃濃的睡意。
蕭月的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就在她即將徹底沉入夢鄉之際,她從被子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
“南宮鈺……”
“嗯,我在。”南宮鈺立刻應聲,聲線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我好困……我想睡一會兒。”
這本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然而,南宮鈺眼底那一池快要溢出來的溫柔,卻在瞬間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惶的緊張。
他猛地俯下身。
下一秒,兩根冰涼的指尖,已經精準地扣上了她溫熱的手腕。
南宮鈺卻一言不發。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掩蓋住了眸中所有的擔心情緒。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此刻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弓。
洞里,一時間靜得只剩下水聲,和彼此糾纏的呼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良久。
南宮鈺緊繃的下頜線,終于緩緩柔和了下來。
“你的身體只是太虛了,需要好好休息。”
蕭月這才明白,他剛剛是在擔心什么。
他怕她的想要昏睡,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別的……
“嗯……”
南宮鈺伸出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說道:
“睡吧……”
……
很快的。
南宮便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少女蜷縮在寬大的玉床上,睡得香甜而毫無防備。
洞口的微光,透過水簾,在她恬靜的睡顏上灑下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那總是帶著幾分倔強的眉頭,此刻完全舒展開來,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美的笑意。
南宮鈺的心剎那間軟得一塌糊涂。
那雙曾睥睨天下,攪動風云的深邃眼眸,此刻,只剩下能將人溺斃的溫柔。
南宮鈺你站起身,目光依舊戀戀不舍地膠著在她的睡顏上。
他對著洞穴一處幽暗的角落,輕輕打了個響指。
動作無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下一瞬,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剝離出來,單膝跪地。
“主上。”
墨影的聲音,低沉得像是要融入這片黑暗。
南宮鈺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蕭月半分。
他輕聲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甚至還帶著一絲……不確定。
“飯,怎么做?”
?????
墨影的身形猛地一僵。
簡直用如遭雷擊來形容也不為過。
他跟隨主上十年,從尸山血海中爬出,早已練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本事。
可這一刻,他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飯……怎么做?
主上是在問他……飯……怎么做?
墨影,“……”
自己是不是應該先檢查一下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方才潛入水簾時灌進了水?
還是說……主上被人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降頭,此刻神志不清了?
南宮鈺久久沒有等到回答,終于不悅地蹙了蹙眉。
他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掃了過來。
只是那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凜冽殺氣,反而帶著一絲純粹的……執著。
“我問你話。”
墨影的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當場施展土遁術把自己埋進地里。
主上啊!我的親主上啊!
你現在……問我……
問我這個只會殺人、只會潛伏、只會執行命令、連飯是圓是方都分不清的墨影……怎么做飯?!
這比你讓我去刺殺敵國皇帝還要難啊!
唔……
主上啊!
哎!!!
墨影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十二級的驚濤駭浪。
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離奇的猜測。
難道這是主上發明的什么新的考驗忠誠度的測試?
是不是我只要說錯任何一個字就要被拖出去喂狼?
還是說,主上其實想吃的是我?畢竟我看起來……比那些生肉好吃一點?
不對!
墨影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飛速瞥了一眼那玉床上安睡的少女。
他瞬間明白了。
肯定是主上害怕蕭大小姐醒來以后餓肚子,所以這才決定先把飯做好的。
天可憐見,他跟在主上身邊這么多年,別說看主上笑了,就是看他情緒波動超過一分一毫都難于登天。
可自從這位蕭月姑娘出現后……
主上他……似乎變了一個人。
越來越不像之前的他了。
更恐怖的是……
現在,他甚至要為了心上人洗手作羹湯了!
這簡直比天要下紅雨還要驚悚一萬倍!
墨影感覺自己那顆殺手的心,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然后被主上這突如其來的戀愛腦重塑成了一顆……煮夫的心?
殺人他在行,做飯……
他只模糊記得小時候他娘好像是這么說的……米洗一洗,水放一點,火燒一燒?
這要是這么說出來,主上會不會覺得我在敷衍他,然后一掌把我拍進山壁里,摳都摳不出來?
可是,看著主上那副認真表情,墨影只能迎著頭皮執行任務。
咳咳咳。
這大概是他執行過的最離譜的任務。
沒有之一。
深吸一口氣,墨影將腦中所有吐槽和驚駭都強行壓了下去,用盡畢生的專業素養,開始組織他那貧瘠的廚藝詞匯。
“回主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做飯,好像,似乎,首先,需要……淘米……”
“但是,我們這個地方一粒米都沒有……”
“這飯……”
——恐怕做不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