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鈺微微皺眉。
墨影的話猶在耳際。
他緩緩側過頭,那絕世無雙的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的情緒。
沒有米……
做不成飯?
這怎么可以。
他南宮鈺長這么大,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
“沒有米,就去找。”
“沒有鍋,就去尋。”
“再抓條魚來。”
“要活的。”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仿佛米不是種出來的,鍋也不需要鑄鐵打造,而是山里野生的一般。
墨影此時此刻。
可真是欲哭無淚啊。
“……”
可自家主子的話如此堅決,墨影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是,主上!”
話音未落,那道黑色的影子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墨影那離去的身影怎么看都帶著幾分悲壯的感覺……
……
一炷香后。
當墨影一手拎著一個小鐵鍋,一手提著一條還在拼命甩尾的肥美大魚,像一陣風似的回到山洞時。
他看到了一幅畢生難忘的景象。
他們尊貴無比,潔癖成狂的主上,此刻正灰頭土臉地蹲在地上。
他那雙往日里只用來翻閱密報和執掌生殺大權的手,正笨拙地擺弄著幾根濕漉漉的柴火。
洞里彌漫著一股嗆人的濃煙。
南宮鈺被熏得眼圈通紅,正一邊咳嗽一邊不耐煩地用內力去催旺火苗。
“轟——!”
一小簇內力沒控制好,火苗瞬間暴漲,直接燎到了他的額發。
空氣中立刻傳來一絲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墨影:“……”
——主上,你這是在做飯,還是在煉丹啊??
咳咳咳。
煉丹的場面都沒這么失控啊……
南宮鈺察覺到墨影的氣息,動作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抬手,拂去了額前那一小撮卷曲的焦黑。
他站起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剛才那個狼狽的人不是他。
“都準備好了。”
“是,主上都準備好了。”
“那還愣著做什么,趕緊教我做飯吧。”
“是,”
墨影領命,內心卻在瘋狂吶喊。
做飯?
怎么做啊?
他也很迷茫啊……
最終,在南宮鈺灼灼期待的目光下,墨影憑借著自己的記憶開始做飯。
兩個大男人做飯的時候,簡直堪比真正的災難現場。
“水放多少?”南宮鈺皺眉。
墨影憑感覺比畫了一下:“大概……這么多?”
“鹽呢?”
“大概……這么多?”
“少了吧,我多放點吧……”
“主上英明……”
緊接著。
南宮鈺直接將一整包鹽都倒了進去……
……
而蕭月是被一陣難以形容的古怪氣味給香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南宮鈺端著一個碗,坐在床邊。
而他的臉上,不知為何有一道滑稽的黑灰。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
“你醒了?”
“餓不餓?我給你做了吃的。”
蕭月的心頭一暖,睡意頓時消散了大半。
南宮鈺他……他竟然親自下廚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那只碗。
然后,她臉上的感動就那么僵住了。
這……
這碗里黑乎乎的東西……是什么?
蕭月嘴角抽抽。試探性地問道:
“這是……魚湯?”
南宮鈺的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絲驕傲地回復道,“嗯。”
看著他臉上這幅驕傲的小表情,蕭月嘴角抽得更厲害了,心中隱隱生出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在南宮鈺灼灼的目光下,蕭月拿起勺子鼓起勇氣舀了一小口送進嘴里。
下一秒。
蕭月的表情沒辦法管理了。
她猛地捂住嘴,立刻當場吐出來。
臥了個槽。
南宮鈺給她做的這哪里是魚湯啊?這哪里是魚湯?
咸到發苦……
腥到沖腦……
唔……
這魚湯孤魂野鬼都不稀罕嘗一口的好嗎?
南宮鈺一臉擔憂:
“月兒,你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蕭月表情凝固,艱難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什么……”
“就是……”
“你做的魚湯自己沒嘗場嗎?”
南宮鈺的眉頭緩緩蹙起。
搖了搖頭:
“這是我專門給你做的。”
哦。
好吧……
蕭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南宮鈺這家伙真的做飯不帶嘗一口的……
南宮鈺一臉疑惑,“月兒,這魚湯不好喝嗎?”
蕭月笑了笑:“這個味道……有點……獨特……”
蕭月舀了一勺遞到了南宮鈺的嘴邊。
然后。
這位叱咤風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南宮主上,在喝了自己做的拿完魚湯過后那張俊美無儔的臉瞬間就綠了。
他沉默了。
蕭月看著他那副深受打擊的樣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南宮鈺猛的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里……滿滿的委屈。
對,就是委屈!
他腮幫子微微鼓起,把碗重重地往旁邊一放!
“這飯怎么那么難做。”
“哈哈哈哈哈哈……”蕭月笑得更厲害了,差點喘不過氣。
天啊!
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南宮鈺嗎?
這副氣鼓鼓的樣子,簡直……
可愛到了極點!
她連忙掀開被子,光著腳丫跳下床,從背后一把抱住了他緊繃的腰。
“哎呀,我錯了嘛~~~”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撒嬌的意味。
南宮鈺的身體一僵,卻沒有推開她。
“飯難做以后慢慢學嘛……”
南宮鈺的后背,更僵了。
蕭月把臉頰貼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熱度。
她輕聲說:
“說真的,南宮鈺。”
“這碗湯,雖然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難吃的東西……”
“……但也是我收到的,最珍貴的一份心意。”
“謝謝你。”
“謝謝你肯為了我,洗手作羹湯,把自己弄得像只小花貓一樣。”
她說著,踮起腳,伸出手,輕輕擦掉了他臉頰上的那道黑灰。
南宮鈺緊繃的下頜線,終于一點點地柔和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對上她那雙帶著真誠的眼眸。
他眼底的委屈還沒完全散去,嘴上卻依舊嘴硬。
“誰……誰是為了你。”
“我只是自己餓了。”
蕭月笑意更深,她拉著他的手,重新端起那碗地獄魚湯。
她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那……餓了的南宮大人,把它喝了吧。”
南宮鈺:
“我不。”
蕭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