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的家,比許大茂想象中還要奢華。
在這個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的年代,他家里不僅有沙發,有收音機,墻上甚至還掛著一幅山水畫!
餐桌上,更是擺滿了硬菜!
一盤油光锃亮的紅燒肉,一整只燒雞,還有一盤花生米和一瓶沒開封的西鳳酒!
這手筆,嘖嘖!
許大茂心中冷笑。
【一個副廠長,過得比正牌廠長還滋潤,這老東西,屁股底下絕對不干凈!】
【今天這頓飯,怕是沒那么好吃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副廠長那張布滿官場油滑的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他親自給許大茂滿上一杯酒,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大茂啊!你可真是我們軋鋼廠的福星!是定海神針!”
“自從你當上宣傳科長,咱們廠的精氣神,那叫一個日新月異!這次引進新設備,你更是立了天大的功勞!我老李,佩服!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一連串的高帽子戴下來,吹得人暈暈乎乎。
許大茂臉上立刻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連忙端起酒杯:“李廠長,您太抬舉我了!這都是楊廠長領導有方,我就是跑跑腿,出出主意,不敢居功,不敢居功啊!”
【老狐貍,終于要露出尾巴了么?】
許大茂心里跟明鏡似的,嘴上卻謙虛得不行。
果然,聽到“楊廠長”三個字,李副廠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
他放下酒杯,長嘆一口氣,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大茂啊,你還是太年輕,太實誠!”
“楊廠長……他這個人,是有些能力,但就是太保守了!思想僵化!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了!”
來了!
正題來了!
許大茂心中一凜,臉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迷茫”和“好奇”。
李副廠長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充滿了蠱惑:
“你想想,如果這次不是你力排眾議,楊廠長會同意引進新設備嗎?他不會!他只會守著他那點老舊的功勞簿過日子!這個廠子在他手上,遲早要被拖垮!”
“大茂,你是有大才華的人!難道你甘心一輩子就當個小小的科長,屈居人下,看著自己的才華被埋沒嗎?!”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許大茂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一絲無法掩飾的……貪婪。
他的呼吸都仿佛急促了幾分,端著酒杯的手,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影帝級別的表演,讓李副廠長看得心中大定!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拋出了最終的、也是最致命的誘餌!
“大茂!你我聯手,把楊廠長這個絆腳石搬開!”
“他年紀大了,快要高升了,我們只要在他走之前,給他找點小麻煩,讓他走得不那么順心,這個廠長的位置,就必然是我的!”
“等我上去了,你!就是常務副廠長!”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整個軋鋼廠的生產大權,都交給你!怎么樣?!”
轟!!
常務副廠長!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許大茂的“腦海”中炸響!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和“狂喜”!
【叮!檢測到來自李副廠長的強烈野心與貪婪情緒,情緒值+550!】
【叮!宿主正在經歷權謀博弈,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額外獎勵情緒值+300!】
許大茂心中狂笑不止。
【常務副廠長?好大的手筆!真是看得起我許大茂啊!】
【可惜啊,李副廠長,你找錯人了!楊廠長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許大茂再不是東西,也做不出背信棄義的事情!】
【不過……你主動把刀遞到我手上,我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豈不是太對不起你這份‘厚愛’了?】
一個將計就計、一石二鳥的毒計,瞬間在許大茂的腦海中成型!
他看著李副廠長那張充滿期待的臉,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做什么重大的決定。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酒杯,臉上的神情在“猶豫”、“掙扎”、“貪婪”之間飛速切換,最后,定格在了“狠辣”之上!
“李廠長!”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顫抖。
“您……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李副廠長大喜過望,也跟著站了起來,“我李某人,一言九鼎!”
“好!”
許大茂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決心,他端著酒杯,對李副廠長說:
“李廠長,這事……太大了!干系著我們兩個人的身家性命!”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后重重地把酒杯頓在桌上!
“您得……讓我好好想想!”
他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看著李副-廠長,一字一句地說道:“也讓我……好好看看您的誠意和計劃!”
成了!
李副廠長心中狂喜!
他知道,許大茂這條大魚,已經被他徹底釣住了!只要許大茂肯上他的船,扳倒楊廠長,指日可待!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許大茂低頭的那一瞬間,眼神里閃過的那一絲冰冷至極的……嘲弄與殺意!
【老東西,等著吧。】
【你這副廠長的位置,也該挪一挪了!】
【既然你這么想倒臺,我……就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