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嗎?”
許大茂這句平靜到不帶一絲波瀾的問話,在那個無賴賭徒的耳朵里,卻被自動翻譯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他怕了!
他許大茂,一定是怕了!
哈哈!果然!什么狗屁科長,什么大人物,還不是有把柄攥在老子手里!
只要涉及到前途和名聲,天王老子也得給我跪下!
無賴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扭曲的狂喜和貪婪!
他整個人都飄了,仿佛已經看到了那一千塊錢到手,自己左擁右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美好生活!
他囂張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橫飛:
“怎么?許科長,想明白了?我告訴你,一千塊,一個子兒都不能少!現在就拿錢,不然老子現在就出門嚷嚷去,讓你許大茂全家都變成……”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因為許大茂,根本沒再看他一眼。
只見許大茂緩緩站起身,對著旁邊早已怒不可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的王小兵,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小兵,給這位……‘貴客’,倒杯水。”
什么?!
倒水?!
不光是那無賴愣住了,就連王小兵和一旁垂淚的婁曉娥都懵了。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倒水?
“茂哥?”王小兵一臉不解。
“倒水。”許大茂的聲音不容置疑。
那無賴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對對對!是該給我倒杯水!老子說了半天,口都干了!許科長,你還算是個明白人!快去!給老子倒杯熱的!”
他以為,這是許大茂在服軟,在拖延時間準備去湊錢!
許大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蠢貨。
連死到臨頭都不知道。
給你倒杯水,是讓你喝口水好上路,潤潤喉嚨,免得待會兒到了閻王爺那兒,連自己是怎么死的都說不清楚!
在王小兵不情不愿地去倒水的時候,許大茂看都懶得再看那無賴一眼,徑直走向了屋角那臺黑色的電話機。
“喲?怎么?這是打電話找人借錢去?”
無賴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著許大茂的背影,語氣里充滿了戲謔和嘲諷。
在他看來,許大茂這已經是黔驢技窮,準備求爺爺告奶奶了。
許大茂沒理他。
他拿起聽筒,手指在撥盤上不緊不慢地轉動著,發出一陣陣“咔噠、咔噠”的清脆聲響。
每一個聲響,都像是一記催命的鐘聲,在無賴的耳邊敲響。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我,許大茂。”
許大茂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子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氣勢,卻透過電話線,清晰地傳遞了過去。
“找趙衛東所長。”
他簡單地吩咐了一句。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恭敬的回應,片刻之后,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大茂?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
是趙衛東!
如今已經是城東派出所副所長的趙衛東!
那無賴還在旁邊撇著嘴,心里冷笑。
找派出所?嚇唬誰呢?這種家務事,還是丑聞,派出所管得著嗎?你敢讓他們來嗎?真是笑話!
然而,下一秒,許大茂說出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只聽許大茂對著話筒,用一種陳述事實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緩緩說道:
“衛東,我家里來了個客人。”
“對,一個。”
“涉嫌敲詐勒索國家干部,金額巨大,情節特別惡劣。”
“嗯,你帶人來一趟吧。”
“我在家等你。”
說完,沒等對方再回話,許大茂“啪”的一聲,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整個屋子,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無賴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嘴角,但眼神里,已經從剛才的囂張和得意,變成了徹頭徹尾的震驚和……恐懼!
敲……敲詐勒索國家干部?!
金額巨大?!
情節特別惡劣?!
這……這他媽說的是我?!
他……他竟然真的報警了?!他怎么敢?!他難道不怕身敗名裂嗎?!
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從無賴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他那套街頭混混的邏輯,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你……你……”
他指著許大茂,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大茂緩緩走回八仙桌旁,端起剛才那杯還沒喝的水,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咕咚。”
無賴驚恐地咽了口唾沫,他想跑,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不到十分鐘!
甚至可能只有五分鐘!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砰!”
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個身穿制服、神情嚴肅的公安,如同天降神兵一般,瞬間沖了進來!為首的,正是穿著一身干部服,滿臉煞氣的趙衛東!
趙衛東一眼就看到了屋里那嚇得快要尿褲子的無賴,又看了看面色平靜的許大茂,瞬間明白了所有情況。
他大手一揮,聲音如同炸雷:
“就是他!涉嫌敲詐勒索,給我銬起來,帶走!”
“是!”
兩個公安猛虎下山一般撲了上去,根本不給那無賴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而沉重的手銬,“咔嚓”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直到這一刻,那無賴才如夢初醒,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冤枉啊!我沒有!我是他親戚!我們是鬧著玩的!許大茂!你他媽的陰我!你不得好死!”
趙衛東走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冷冷地說道:
“閉嘴!到了局子里,有你說話的時候!”
“敢敲詐到我兄弟頭上,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完,他對著手下一擺手:“帶走!嚴加審訊!”
無賴被兩個公安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嘴里還在不停地咒罵著,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
屋子里,終于恢復了平靜。
婁曉娥看著眼前這干凈利落、充滿雷霆之威的一幕,整個人都驚呆了。
危機,就這么……解除了?
她緊繃的神經一松,后怕和委屈瞬間涌上心頭,抱著何曉,眼淚再次決堤而下。
她哽咽著,滿是擔憂地看著許大茂:“大茂……他被抓走了……可是,可是以后呢?要是還有人拿這件事來找麻煩,該怎么辦啊?”
是啊,隱患還在。
只要何曉的身世是個秘密,就永遠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
許大茂走上前,將妻子和兒子緊緊擁入懷中。
他溫柔地擦去婁曉娥臉上的淚水,看著她那雙充滿恐懼和不安的眼睛,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決然和霸道!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能擊碎一切的力量,在婁曉娥耳邊響起:
“別怕。”
“我有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我要讓全神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不是什么何曉,更不是什么野種!”
“他是我許大茂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