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神京,紅墻之內。
一間古樸的書房中,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與墨香。一位身穿素色唐裝、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懸腕立于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桌前,手中的狼毫筆在宣紙上游走,筆鋒沉穩,力透紙背。
他便是楚云瑤的爺爺,楚振邦,一位真正站在這個國家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楚云瑤俏生生地站在一旁,神情罕見地帶著一絲急切與緊張。她將許大茂在電話里所說的一切——軍方的“磐石”任務、二十天的瘋狂軍令狀、以及那致命的“鉻鉬釩合金”短板,言簡意賅地和盤托出。
書房內,只有毛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楚振邦聽完孫女的陳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連筆鋒都未曾有絲毫的停頓,仿佛聽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良久,他才一邊繼續運筆,一邊用一種古井無波的語氣,淡淡地問道:
“這個許大茂,有點意思。立軍令狀,逼宮全廠,有幾分梟雄的魄力。”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銳利了半分,透過老花鏡,似能洞穿人心。
“只是,他如此大費周章地讓你來找我,是想借我們楚家的勢,為他自己謀取未來的政治資本吧?”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劍,直指人心最深處的動機。
楚云瑤的心猛地一緊,她知道,爺爺的這個問題,不僅是在考驗許大茂,更是在考驗她的眼光和判斷。
她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道:“爺爺,一開始我或許也有過這樣的疑慮。但現在,我確定,不是!”
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回蕩在靜謐的書房中。
“一個單純為了謀求私利的人,不會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和一輩子的前途去賭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一個投機者,更不會選擇去啃‘特種軸承’這種硬到能崩掉任何一顆牙的骨頭!”
“他或許有野心,但他更大的野心,是想做事,是想做成事!”
楚云瑤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那是被許大茂的瘋狂與決絕所感染的光芒。
“他是想為我們東夏國,鑄一把屬于自己的利劍!”
“為國家鑄劍……”
楚振邦口中咀嚼著這五個字,手中的毛筆,恰好寫完了最后一捺。
他緩緩將筆放下,端詳著宣紙上的四個大字,那四個字龍飛鳳舞,鐵畫銀鉤,充滿了磅礴大氣——
【國士無雙】!
“好一個為國家鑄劍!”楚振邦點了點頭,眼神中的審視,化為了深沉的贊許,“有此心氣,有此擔當,方不負‘國士’二字。”
說完,他再沒有任何猶豫。
轉身,走到書桌旁那臺紅色的、沒有任何撥號盤的專線電話前,拿起了話筒。
“我是楚振邦。”
一句簡單的自報家門,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無比恭敬的聲音:“首長好!”
楚振邦的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命令空軍,調用一架運輸機。總后勤部一號戰備倉庫,庫存編號KM-V的特種合金,三小時內,必須送到神京西郊機場。”
“對,是S級緊急任務。接收人,紅星軋鋼廠,許大茂。”
掛斷電話,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沒有詢問,沒有論證,沒有審批。
一言,可決國家戰略資源的調配。
一言,可令三軍聞風而動。
這,便是權力的巔峰!這,便是一言九鼎!
……
不到三個小時后。
神京西郊,軍用機場。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鳴聲,一架銀灰色的、龐然大物般的軍用運輸機,撕裂云層,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呼嘯著降落在長長的跑道上。
巨大的引擎卷起狂風,吹得停機坪上所有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許大茂站在警戒線外,身后是幾輛軋鋼廠的解放牌大卡車,以及陳默和幾個激動得渾身發抖的技術骨干。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了一個來自神京軍區的電話,通知他親自帶車,來機場接收一批“特殊物資”。
當他帶著滿腹的疑惑和一絲瘋狂的猜測來到這里,親眼看到這架只在畫報上見過的鋼鐵巨獸降臨時,饒是他兩世為人,心跳也不由自主地瘋狂加速!
他知道,楚云瑤那邊,成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是以如此震撼、如此超乎想象的方式!
運輸機的后艙門緩緩打開,仿佛一頭鋼鐵巨獸張開了它的巨口。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率先跳下,迅速在周圍布下警戒。
緊接著,在一位校官的指揮下,一個個被帆布嚴密包裹的、沉重無比的金屬貨箱,被緩緩地從機艙內運送了出來。
那位校官大步走到許大茂面前,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和敬意,對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請問,是紅星軋鋼廠的許大茂廠長嗎?”
“是我。”許大茂回過神,壓下心中的激蕩,點了點頭。
“奉上級命令,S級任務物資,‘鉻鉬釩’特種合金,共計三噸,全數交付給你部!請簽收!”
“轟!”
當“鉻鉬釩”三個字從校官口中清晰地吐出時,許大茂身后的陳默,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他……他真的做到了?
一個電話!
僅僅一個電話!
就調動了軍用運輸機,將這種連部里申請都難如登天的戰略物資,從千里之外,直接空運到了眼前?!
這不是解決問題!
這是神跡!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陳默看著許大茂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背影,眼神中,最后一絲的懷疑和不解,徹底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熱的崇拜!
他終于明白,自己和這位年輕廠長的差距,根本不在技術,不在智商,而是在維度!
他們還在地上苦苦思索如何爬山的時候,人家,早已經站在云端之上!
材料被迅速裝車,軍用吉普開道,幾輛滿載著希望與奇跡的卡車,浩浩蕩蕩地駛回紅星軋鋼廠。
當消息傳開,當工人們親眼看到那些散發著金屬寒光的合金錠被卸入倉庫時,整個紅星廠,徹底沸騰了!
“天吶!真的是特種合金!許廠長真的搞來了!”
“軍用運輸機空運!我的乖乖,咱們廠長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
“還愣著干什么!材料都有了!開干!二十天!不!十五天!我們就給他造出來!”
全廠上下,士氣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許大茂的權威,在這一刻,已經超越了廠長,近乎神化!
辦公室內,攻關小組的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許大茂。
最后的短板,被以一種最不可思議、最震撼人心的方式補齊了!剩下的,就是他們這些技術人員,將圖紙變為現實的時刻!
勝利的曙光,仿佛已經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這全廠歡騰的最高潮,剛剛還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技術狂人陳默,在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塊合金樣品,又翻閱了相關的技術手冊后,臉上的血色,卻“唰”的一下,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他拿著那塊沉重的合金錠,雙手都在顫抖,踉蹌地沖到許大茂面前,聲音里帶著一股比之前還要深沉的絕望,嘶啞地喊道:
“廠……廠長……”
“材料……材料的性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好……”
“但……但是,它的熔點和金相組織要求太高了!我們……我們廠里,根本沒有能熔煉這種軍用級別合金的……電渣重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