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璽苑,奢華雍容的首層電梯前廳。
衣著考究的管家,剛確認好大廳香薰?jié)舛取?/p>
現(xiàn)正戴著白手套,小心調(diào)整藝術(shù)畫框前瓷瓶擺放的角度。
“叮——”
電梯到達的鈴聲響了。
管家停下手里動作,微笑送迎業(yè)主。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被電梯內(nèi)的三張臉,結(jié)結(jié)實實“美”了一大跳。
其中個子最高的大帥哥他認識,是頂層復式業(yè)主穆先生。
穆先生雖不常笑,卻是管家們公認的“紳士業(yè)主”。
其他兩位,他倒是沒見過。
那位男士頗有英倫老錢貴族的味道,只是右眼稍稍有些發(fā)紅。
另一位女士肌膚賽雪,美得跟明星似的。
若她不是坐著輪椅,管家還以為她是出門拍攝雜志封面。
只是,這三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奇怪——
紅眼男士神情微囧,那位女士強壓著笑意。
穆先生表情也不太自在,耳根都紅了。
剛才在電梯里,發(fā)生什么了嗎?
管家收住遐想,目送三位款款而出……
走出大廳,秦松終于緩過來了,朝冉彤伸出右手,嘴角帶著一絲巧遇偶像的欣喜。
“你好,我是秦松,是你的資深舞迷,請務(wù)必給我一個機會共進晚餐。”
那雙商人的眼睛,此時的眼神卻十分真摯。
他沒有提自己為了冉彤去與劇院磋商冠名之事。
但,冉彤是知道的。
有舞迷專程“為你而來”,是對舞者莫大的榮寵。
冉彤含笑答他,“秦先生,久仰!抱歉,晚餐我另有安排。”
她在等靜秋老師的電話。
秦松眼里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
冉彤又道:“不過,如果現(xiàn)在不趕時間的話,可否賞臉共進早餐?”
“當然。”秦松立時恢復笑意,“不趕。”
他邀請冉彤上了自己的保姆車。
秦松知道,穆云初不喜歡這些社交場合。
剛好,他也不想帶個冷臉的電燈泡,便轉(zhuǎn)頭朝穆云初揮手道別。
手剛揮到半空,穆云初已經(jīng)與他擦身而過,邁著長腿,鉆進了保姆車。
秦松哭笑不得,單手虛靠門框,提醒他——
“喂……你不是有事要忙嗎?”
穆云初回:“再忙,也要吃早餐。”
早餐的地點是冉彤選的。
一家海邊的小店。
離劇團不算太遠,她以前常來。吃完飯還會在海邊步道走走,吹吹海風……
秦松一探討起對歌舞藝術(shù)表演的感受,就滔滔不絕。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一名歌舞劇演員。可惜,身不由己啊……”
冉彤能感受到,他對藝術(shù)抱有強烈興趣。
所以,她也認真回應(yīng)著秦松的每一個觀點。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倒把穆云初晾在了一邊。
冉彤悄悄看了眼側(cè)前方的他。
還是淡然如水的表情,他微微側(cè)頭,望著海平線,細嚼慢咽。
海風撩起他前額的碎發(fā),露出干凈清爽的面容。
他恐怕覺得很乏味吧。
坐在冉彤正對面的秦松,強行拉回冉彤的關(guān)注——
“不用管他,他是藝術(shù)絕緣體!”
穆云初撇過頭,給了秦松一記眼刀。
“好好好,不是,不是!”
秦松的笑里居然帶著一絲寵溺,她不知道這兩人是什么關(guān)系。
秦松笑完,轉(zhuǎn)頭對冉彤道:“介紹一下,這是江海科技圈的新銳領(lǐng)軍人物……”
冉彤臉上波瀾不驚,心里卻覺得有趣。
她當然知道他的名字,身份證上寫得清清楚楚。
穆云初也很淡定,耐心聽秦松報完一長串修飾詞。
然后轉(zhuǎn)頭看秦松:“漏了一個。”
秦松介紹完有些辛苦,正在喝水,一聽這話差點噴出來。
真是稀罕!在他心中,穆云初從沒在乎過這些虛名呀!
今天這是怎么了!
秦松順了順氣,“對對對,他還是江海大學的教授!”
他居然是大學教授?不過他身上的確有股學者氣質(zhì)。
秦松皮笑肉不笑地與穆云初私語——
“穆教授!今天又不是你的主場,介紹這么細干嘛!”
穆云薄唇微抿,臉上帶著山泉水般溫雅澄澈的笑。
看得出,他今天心情很好。
秦松微微擰眉,不解——
“你最近有點反常啊……中邪了?”
秦松難得有機會打趣穆云初,忍不住多逗了幾句——
“嘖,平時貓狗都不摸的人,突然轉(zhuǎn)性養(yǎng)貓……誒?你不會是貓妖附體了吧?”
穆云初輕咳了一聲,提醒秦松:“你還沒介紹完。”
秦松放下玻璃杯,反應(yīng)了過來。
“吶,這位大美人是冉彤,她是九州劇團的活招牌,我還記得她前兩年主演的那部……”
秦松如數(shù)家珍。
介紹完過去的成績,他頓住了。
那天在九州劇團聽到冉彤失去小腿的噩耗,秦松既驚訝,又惋惜。
他很想當面鼓勵冉彤。
可真正見到冉彤明媚微笑、熟練操控輪椅的時候,安慰的話都哽住了……
這一瞬,好像任何鼓勵,都略顯無力。
穆云初看著秦松,似乎在等他繼續(xù)說下去。
可秦松之前與冉彤并無私交,所知信息十分有限。
他自嘲:“后來,我就出國替秦氏集團賣命去了,剛剛‘刑滿’歸國。”
“關(guān)于她的后來,我就一無所知了。”
他笑著看向冉彤:“所以,你過得還好嗎?”
冉彤心中微訝,秦松并不知道自己在劇團創(chuàng)作部工作,更不知道那個劇本是自己寫的。
看來鄭陽去向秦松爭取時,的確沒提過自己。全然不似舞劇部謠傳的那般,是利用舞迷的感情。
冉彤便也輕輕帶過——
“喜憂參半,正在努力適應(yīng)命運的新安排。雖然不能再上舞臺,但還能圍繞舞臺工作,我很滿足。”
這時,秦松的手機響了。
似乎是很重要的工作電話,他避開去接。
桌上只剩下穆云初和冉彤。
冉彤問:“還需要加點什么嗎?”
穆云初搖頭,招手讓老板結(jié)賬。
冉彤指了指桌上的二維碼,“我已經(jīng)買過了。”
他微顯訝異,似乎不常來這種街邊小店。
“那,下次換我請你。”
冉彤微笑點頭。
下次?應(yīng)該不會有下次了吧。
她又問:“小貍花們還好嗎?”
穆云初答:“喜憂參半,正在努力適應(yīng)命運的新安排。”
他照搬了冉彤的話。
冉彤噗嗤一笑,沒有剛才那么緊繃了。
她又問:“取好名字了嗎?”
穆云初搖頭,“你有主意嗎?”
冉彤婉拒,“你為它們做了這么多,我不能喧賓奪主,還是等你慢慢想吧。”
“好。”穆云初又問:“你也住在云璽苑?”
“不,那是我閨蜜的家。她出差了,我來給她當園丁……”
他們聊得十分開心,全然沒有察覺到——路邊經(jīng)過的某輛車里,那臺對準他們的手機鏡頭,正“咔嚓”記錄著二人共進早餐的“甜蜜”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