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肢有問題對嗎?”穆云初問。
冉彤愣了愣,隨即想起,他們在江海明珠初見時,自己的確穿戴了義肢。
后來見面,就換了輪椅,難怪會有此一問。
“送回保養了,過段時間再穿?!?/p>
冉彤知道穆云初是云舒集團的老總,反正云舒集團的員工處理及時,她不想給基層員工添麻煩,便沒有提義肢損壞的具體細節。
“哦?是嗎……”
穆云初沉吟片刻,向冉彤發出了邀請——
“我們集團最近研發了新一代超智能義肢產品,已經通過一期臨床測試了?!?/p>
“如果你愿意,可以來當我們的首批試驗官。”
穆云初雙肘撐桌,修長的手指交叉,眼眸明亮而專注——
“我們會根據你的需求進行個性化調整,或許,可以讓你重新回到舞臺?!?/p>
冉彤怔住了。
她從沒奢望過,還能重回舞臺。
只要能像正常人一樣自如生活,她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她回憶起那晚在江海明珠108層,目睹穆云初用新款機械臂抓蛇的場景。
他說得出,或許真的做得到。
“真……的嗎?”
穆云初斬釘截鐵地答:“當然。”
他補充道:“費用方面你不必擔心,不過,產品還未面市,所以理論上會存在一定風險?!?/p>
他看著冉彤的眼睛,鄭重承諾——
“別怕,我們會盡全力護你周全?!?/p>
他的話,像秋日草原上憑空出現的火星子,燃起了冉彤對舞臺的熊熊渴望。
冉彤輕輕點頭,過去一年,與義肢磨合讓她吃盡了苦頭。
她不怕傷痛,只怕一次次站起后,又反復感染,清零,失望。
再差不過如此,她還有什么好怕?
“我愿意嘗試?!?/p>
穆云初嘴角浮現出一抹和煦的笑意,只是這一次,還多了分專業與冷靜。
這時,電話響了——
是徐斯沉。
昨晚冉彤找他商量,想搬出去住。
直到半夜,他才回消息——
【我明晚回,別鬧性子,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冉彤等了一夜電話,本就有些失落,讀完這條消息,更是氣惱。
鬧性子?原來他只當自己在無理取鬧……
冉彤沒有再回復。
沒想到,徐斯沉的電話,現在追來了。
穆云初正在與她討論義肢試驗的事,現在接電話有些不禮貌。
她將電話按掉了。
三秒后,徐斯沉又撥過來了。
穆云初問:“有事?可以先接。”
冉彤回:“不好意思啊,我丈夫可能有急事找我。”
穆云初瞳孔驟然失焦,眸色沉了沉,接著點頭,起身回避。
電話接通——
“你在哪兒?”
冷淡疏離的聲音,無頭無尾的問題。
冉彤心底的委屈野火般竄起。
她被打,被冤枉時,徐斯沉不關心。
她在街頭閑走,不知該去哪兒時,徐斯沉不關心。
她抱著電話等徐斯沉回復時,徐斯沉也不關心……
現在,氣勢洶洶問她在哪兒?
冉彤反問:“這個問題,你昨晚不關心嗎?”
徐斯沉繼續追問:“你昨晚沒回家,去哪兒了?”
他聲音冰冷,像砂紙磨過心口,讓人窒息。
冉彤淡聲:“你是在關心我?還是在質問我?”
冉彤的冷靜徹底刺激到了徐斯沉,他從齒縫中碾出幾個字——
“回答我!你整晚跟誰在一起?”
冉彤難過得說不出話。
語言,就像鹽粒入水,在大腦的某個角落里,悄無聲息地溶解了。
喉間不由滾出一聲短促而悲涼的冷笑,手腕不住顫抖。
她左手猛掐大腿,才讓自己從這個帶有侮辱性質的問題中冷靜下來。
半晌,冉彤一字一頓回他:“我自己,一個人。”
說完,她關掉了手機。
呼吸抖得厲害,她深深吸了口氣,才勉強恢復正常的神情。
過了會兒,穆云初回來了,什么也沒問。
“我剛才跟集團聯系過了,試驗的事沒有問題。”
他要了冉彤的電子郵箱地址,說集團會統一安排,讓她安心等待郵件。
聊完這些,秦松也接完電話回來了。
他表情嚴肅了不少:“抱歉,我得走了,下次再約。先送你回劇團?”
秦松還有要事,冉彤不敢耽誤。
她說自己想享用完剩余的早餐,目送他們離開。
今天創作部的事情很多,不吃飽,哪有力氣干活?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
整個上午,創作部都像高速旋轉的陀螺,沒有半刻停歇。
距離公演沒幾天了,秦松還邀請了不少業內專家來看。
要是出了紕漏,不僅投資泡湯,還會連累九州劇團名譽受損。
這樣的后果,他們承擔不起。
冉彤主要負責的是《半紙尋千》劇目。
女主角林旋,男主角星野。
主演給力,其他演員也都十分優秀,劇目推進順暢,幾乎沒有遇到什么阻礙。
其他幾個項目進度雖然慢些,不過也都在有序推進。
過于順利,反而讓人有種不踏實的感覺……
午餐時,冉彤想去食堂吃飯,江子衡等人卻說要打包回部門吃。
“好,那我去替你們打包?!?/p>
“那怎么行?”江子衡立即阻止:“我們去給你打包,你在部門等我們就好!”
冉彤指著輪椅道:“我沒問題的?!?/p>
可江子衡態度很堅決,“不行!”
林旋也搭腔:“對,食堂好像……剛消了毒,地上都是濕的,容易打滑!你還是留在這兒休息,乖乖等我們回來!”
冉彤點頭,目送他們慌張離開。
總覺得他們今天有些奇怪,似乎不想讓自己出這間辦公室。
上午自己說,要去舞劇部當面溝通,也被他們找理由攔下了。
不太對勁,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