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報警。
這幾粒藥,很可能會讓林旋斷送職業生涯,甚至落下殘疾。
徐多嬌既然敢拿別人的生命當兒戲,就該承受相應的后果。
不過,冉彤還想給她最后一次機會,一次自首的機會。
冉彤會當面跟她說,勸她自首。
否則,另外那粒膠囊就是呈堂證供。
她按亮手機,回復聶醫生。
剛打了幾個字,手機就沒電,自動關機了。
冉彤無奈地蜷縮在沙發里。
好累……
好想離開這里。
恍惚間,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醒來。
貼墻聽了會兒,外面似乎已經沒有動靜了。
她小心翼翼打開密室的門,鉆出,還原墻壁。
然后,躡腳離開了這里。
她不敢去臥室確認,一路疾行,終于離開了徐宅。
手機沒電,身上也沒有現金。
她像個狼狽的原始人,沿著空蕩的大街而行。
徐宅與云璽苑的距離不算太遠。
但對于正在重新適應義肢的冉彤而言,這段距離實在有些費勁。
還沒走到,腿就得廢。
冉彤回憶了一下,她記得有一條遍栽白蘭樹的小路,從幾條大道間穿過。
沿著那條白蘭香徑過去,可以節省小半的距離。
冉彤沒有猶豫,繞過路口,轉進了那條捷徑。
可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越走,路越黑。
她從沒在晚上來過這里。
記憶中的白蘭香徑浪漫陰涼,幽香撲鼻,沒想到夜里卻十分陰森。
小徑兩側,店鋪都已打烊。
濃密的白蘭枝葉,遮天蔽月,整條小路只有昏黃的路燈。
手機沒電,想開個照明都不行。
已經走了快一半了,冉彤實在沒有力氣返回,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
不遠處,終于看到了一絲疑似店面透出的光。
冉彤不禁加快腳步,朝光源而去。
就在這時,身后響起了男人的嬉笑聲。
“這么寂寞啊?要不要我們陪陪你呀?”
無比熱絡的聲音,卻讓冉彤更怕了。
她沒有回答,默默加快了腳步。
可那幾人卻更興奮了——
居然上手就來摸她的肩膀,被冉彤一把甩開。
領頭之人聲音驟升。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想送你回家,你居然不識抬舉?”
與此同時,冉彤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
看來他們都醉了。
醉鬼難纏,更聽不進道理。
冉彤指著前面亮燈處,笑道:“原來是想送我回家呀?差點錯怪您了!我就住在前面,那辛苦大哥送我過去?”
不管怎樣,得朝亮處走。
去到亮處見到了人,就好辦了。
誰知,這醉鬼聽完,突然發起了火。
“你敢騙老子!那里只有一家診所,哪有什么住處!”
他身后的小弟搭腔:“難得我們老大看得上你,這是你的福氣!”
醉鬼湊上來,就要摸冉彤的手。
他們人多,冉彤根本避不開,被那醉鬼撓到了手臂。
真是個倒霉的夜晚!
冉彤呵斥——“退后!我老公馬上就到!你們幾個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趕緊走!”
醉鬼大笑:“呦呦呦,她還演得挺像!可惜這一帶是我們‘鐵皮幫’的地盤,警察來了都不怕!”
話音未落,兩道明晃晃的車燈射了過來。
冉彤心道:有救了!
前面的車,下來了幾個人。
當頭那人,臉上有道“橫眉而過”的兇狠刀疤,徑直朝醉鬼而來——
“阿強!找你半天了!”
他們認識!冉彤心中燃起的希望又滅了。
醉鬼原來叫阿強,他對說話的刀疤男十分恭敬,連忙問他找自己干嘛。
刀疤男厲聲問:“你前幾天是不是搶了個女的,那女的還帶了個孩子。”
醉鬼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他身邊的小弟回:“是有這么回事,怎么了?”
刀疤男指了指后面那輛車,低聲警告:“你他娘的踢到鐵板了!趕緊把東西交出來!一個子也別吞,否則咱們都要完蛋!”
醉鬼朝那輛車看了一眼,酒瞬間醒了大半,吩咐手下趕緊回去取貨。
刀疤男立即轉頭,朝身邊人微笑——
“已經去拿了,勞煩您跟‘那位’解釋一下,我們以后不會再亂來了。”
那人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朝后面那輛車走去。
冉彤心想,那輛車上的人,不是善神,就是惡鬼。
她決定賭一把。
她低聲對鉗住自己手腕的人道:“放開我!否則我就喊‘救命’了。”
這時,聽見了一個略為耳熟的聲音——
“冉小姐,你怎么在這兒!”
是郝秘書!
鉗在冉彤腕上的力量瞬間卸去,郝秘書是從后面那輛車下來的。
傻子都知道,他惹不得。
身邊那人低聲求饒,一秒鐘一個“我錯了”,生怕冉彤說些什么。
冉彤知道他只是個小弟,轉而去盯那醉鬼。
她沒有說話,無聲的警告最讓人忐忑。
她要延長對方的恐懼,讓他再也不敢招惹路人。
很快,冉彤走到郝秘書身邊,耳語,眼睛卻故意看向那個醉鬼。
醉鬼豎起耳朵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又驚又怕,臉色發黑……
但其實,冉彤說的是——
“郝秘書,我走錯路了,可以麻煩您送我一程嗎?”
郝秘書微笑,帶著冉彤朝后面的黑車走去。
這里停了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郝秘書打開后側車門,俯身詢問,隨即關門,打開了對側的車門,朝冉彤點頭,示意她過去。
冉彤以為郝秘書是一個人過來的,現在看來并不是。
車里還有人。
難道……是穆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