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彤被手帕捂住,發不出聲。
她下意識給徐斯沉撥去電話——
“嘟嘟嘟……”
可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對方卻將她的電話按掉了。
撥出這個電話,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
方才捂她的手帕似乎有問題,現在手帕松開,她卻渾身無力,癱軟在了輪椅上。
她將手伸入衣領,取出穆云初當初掛在她脖間的莫比烏斯環,艱難按下了那個菱形凸起。
無事發生,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她完全不知道這個按鈕有沒有用。
絕望之際,電話重新響了起來。
屏幕上亮著“穆云初”的名字。
剛要接,身后之人搶先將電話奪走,一把扔進了海里!
輪椅還在繼續朝前推行,身后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別亂動,否則下一個被扔進海里的,就是你。”
真是李鳴!
自己坐著輪椅,行動不便,他要推著自己去哪兒?
冉彤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并非要把自己推去什么地方,而是想借自己下船!
果然,冉彤很快被推到了賓客服務中心。
李鳴對前臺工作人員急聲道:“我太太不舒服,要馬上下船!”
工作人員問:“需要呼叫救援中心嗎?”
李鳴道:“不必!是這樣的,她曾經落過水,這次出海再次引出了她的心理恐懼,誘發了心悸,下船休息休息就好。”
工作人員來查看了一下冉彤的狀態,見她無力說話,但眼睛明亮有意識,似乎沒有生命危險,便朝李鳴點頭——“好的,我們已經在返航途中了,我現在跟指揮艙聯系,申請加速行駛。”
過了會兒,她回道:“預計10分鐘左右到碼頭,我先領二位去下船口。”
拍賣會已經結束,稍后就會有人陸續離場,人一多就容易生變,李鳴提前來到下船口的確是明智之舉。
誰能想到滿船在找的人,居然會這樣大張旗鼓地推著輪椅求助呢?
而有了冉彤這個突發急病的“妻子”,李鳴一路綠燈,順利通過VIP通道,到達了下船口。
冉彤渾身無力,意識卻很清醒。
她聽見李鳴冰刀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警告過你,別再查了!”
“什么還要聯合姓穆的來害我?”
“為什么不給我留條生路?”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等下了船,我就讓你長長記性!”
那晚的警告的確是李鳴發出的,可他沒有料到穆云初的突然出現,更沒想到他會在冉彤的攛掇下對自己圍追堵截。
穆云初在江海勢力龐大,自己的幾個藏身點都被找了出來。
現在,他好不容易喬裝藏身游艇,馬上就能隨船南下了,這個女人居然又陰魂不散地出現,敗他好事!
李鳴輕輕捏住冉彤的脖頸,低聲威脅咒罵。
偏偏這場景落在遠處工作人員的眼中,像極了貼心丈夫在為太太揉肩。
冉彤喉間失力,什么也說不出……
這時,游艇靠岸了。
工作人員引領他們從VIP通道下船。
冉彤知道,下船后,自己就成了待宰羔羊,再難脫身。
她用盡最后的力氣,一把扯下了臉上的面具。
“啪!”
白鹿面具摔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倒是提醒了工作人員。
他們拾起面具,溫聲提醒李鳴:“先生,您的面具還沒取。”
游艇上常辦面具舞會,這些精致的面具可不能帶走。
眼看就要脫身,居然又生出了變故,李鳴立時慌了。
他沒想到冉彤一個看似無心的小動作,居然會把自己推至兩難的境地。
這幾個工作人員就站在他面前,脫掉面具,身份會立即暴露。他雖然只在船上工作了兩天,但保不準有眼尖的員工能認出他來。
不脫面具,又說不過去……
他思索了一剎,突然一把推開工作人員,吼道:“滾開!一個破面具而已,耽誤了我太太治病,你們擔待得起嗎?”
翻臉太快,把工作人員嚇了一跳,他們呆在原地,不知該不該為了這個面具去追他。
冉彤感受到了輪椅的加速。
前方是沒入夜色的暗黑碼頭,沒有手機,發不出聲音,也不會再有生機。
她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任由李鳴將她推入黑暗……
推了段路,忽聽人喝道:“抓住他!”
聲音是從游艇方向傳來的。
隨即響起了細密的腳步聲。
太好了,有人來了。
輪椅猛烈晃動,冉彤知道,李鳴在做最后的沖刺。
他們已經趕了段路,前方就是停車場,只要李鳴最后這段路不筐瓢,真有可能帶著冉彤逃出去!
可冉彤只剩手指還能活動了,她想了想,按下了輪椅的剎車鍵。
李鳴慣性向前,下半身猛地撞在了輪椅上,疼得嗷嗷直叫。
他惡狠狠地道:“臭娘們,敢陰老子!”
腳步聲漸近。
李鳴看了眼身后,眼神銳變,將冉彤的輪椅一把掀翻,然后拔腿逃向了黑暗。
他這一掀,冉彤連人帶車側翻,滾落在地。
沒力支撐,摔了個扎扎實實。
這時,高大的身影匆匆而至,將她摟入懷中。
冉彤沒有想到,這人居然會是穆云初!
麋鹿面具垂在他的脖間,露出英俊的臉龐。
他居然就是那個麋鹿先生?所以,他剛剛就在游艇上!
冉彤看向李鳴逃竄的方向,嘴唇輕顫,想提醒穆云初。
穆云初點頭,“我知道。”
穆云初回頭吩咐手下,沿停車場仔細去搜。
接著,他將冉彤一把抱起,朝游艇而去。
他低聲安撫,“靠著我休息一下,游艇上有醫生,很快就會沒事的。”
聲音輕柔舒暢,讓海邊的風都暫時柔和了下來。
一路逆行,平穩而安心。
很快回到了露天艙,從回廊穿行,恰好可以看見剛才舉辦慈善拍賣的會場。
所有人都已將面具揭下,看來秦松他們剛才已經讓現場賓客自揭面容,驗過身份了。
此刻燈光流轉,拍下慈善競品的買家正在臺上領取戰利品。
一轉頭,冉彤恰好看見徐斯沉在為身邊女人戴上那條珊瑚手串。
她閉眼,埋進了穆云初的胸膛。
徐斯沉笑得十分燦爛,可眼神一掃,忽見回廊上的銀色長裙,笑容瞬間僵硬。
他跟身邊女人說了兩句,就徑直朝冉彤而來。
剛才,徐斯沉按掉了冉彤的電話,再撥過去就沒人接了。
他心中隱有不安,可一邊忙著付款,一邊忙著哄MadameQ,他實在沒有時間多想。
畢竟,今晚的目標是MadameQ。
接班在即,卻遲遲做不出成績,壓力如山向他傾來。
好不容易成功接近MadameQ,二人相談甚歡,一切如此順利,他怎么能放過這次機會?
可他萬萬沒想到,冉彤居然暈倒了!他心中升起一絲懊悔,自己不該帶她來的。
萬幸,游艇上不缺好心人。
走近一看,他怔住了,抱著自己妻子的好心人,居然是云舒集團的總裁穆云初!
徐斯沉花了半年時間去接觸此人,得到的反饋唯有“冰冷”二字。
這樣一尊冷冰冰的雕塑,居然恰巧救下了自己暈倒的妻子?
難道是上天相助?要讓他一夜之間結識MadameQ和穆云初兩位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