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沉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緩緩跌坐回藤椅上。
把金娥誤認成蝴蝶?這烏龍可鬧大了!
所以這一夜都是竹籃打水,白費功夫?
莫蘭從經過的侍者手中取了杯葡萄酒,在徐斯沉身邊款款坐下,嬌聲:“發什么呆呀?去跳舞吧!”
徐斯沉冷聲:“我不舒服,你自己去吧。”
她拉了拉徐斯沉的胳膊,柔聲:“怎么不高興了?”
徐斯沉煩躁地將她甩開,恢復了一貫的冷臉。
“莫名其妙!”莫蘭將酒潑在他臉上,扭身走開了。
徐斯沉輕嘆了一聲。
郝秘書忍笑道:“呦!徐先生,紅酒洗臉,可真夠講究的!不過這海上夜寒如水,可要當心著涼哦!”
穆云初轉身想進房間,修長的手指觸在門把上,卻遲疑了——
男女有別,若是當著她丈夫的面就這樣進去了,會不會成為她的困擾?
他猶豫片刻,還是垂手作罷,進了隔壁空房。
這般小心翼翼,全然不似平日的自己。
穆云初徑直去了浴室。
鏡中自己,胸前襯衫微微被揉皺,杏色襯衫隱約可見淡淡的口紅痕跡。
他將襯衫脫下,卻仍然感受得到她的余溫。
剛才那段路,烏發雪膚的香軟是真真切切沉在了他的懷里。
她撲閃的睫毛,垂落在臉頰的發絲,細弱無力的呼吸,都印在了心口的位置。
饒是克己如他,心跳還是有些失序。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今晚的怒意來得毫無道理。
她已經結婚了,還有身孕,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俯身,掬水洗了把臉,試圖讓理智回歸。
清冽的涼意,終于讓心緒平復。
他換了身衣服,叫來女侍者,細細吩咐。
女侍者臨走前,輕聲問:“穆總,您這件襯衫臟了,我幫您拿去洗了?”
“不。”他喉結輕滾,“別動它。”
星光靜靜傾灑在貴妃椅上,輕籠著冉彤的周身。
她想睡,卻睡不著。
門外對話盡數入耳,太多“預料之外”的事情在撩撥她的思緒。
沒想到,徐斯沉整晚的期待全成泡影。
沒想到,一向淡然的穆云初會有如此反應。
她更沒想到,自己那一刻會將頭埋進穆云初的懷里……
在這個卸下偽裝,失去言語,身體不受控制的夜里,一切卻更靠近本心。
過了會兒,門再次被推開了。
她以為是穆云初,可響起的卻是一個溫柔清脆的女聲。
“我受穆總之托來照顧你。”
她學著穆云初的樣子,將手托在冉彤手指之下,去聽冉彤的需求。
簡單梳洗了一番,她在冉彤的指尖綁了根細細的紅線。
“有什么需要就扯這根紅線,我會很快過來。”
女侍者出去時,注意到了門外藤椅上的徐斯沉,“先生,您的衣服臟了,隨我去換身干凈衣服吧。”
“好。”徐斯沉回。
門外靜了下來。
可沒過多久,門又開了。
高跟鞋響,進來了一個美艷絕倫的女人。
冉彤微怔。
不是因為她身上獨特的韻味,也不是因為那身貴氣的黑絲晚禮服和她身上價值連城的珠寶。
而是因為,她的腰間別著一只黑色的蝴蝶面具。
不是飛蛾,是一只毫無爭議的蝴蝶。
如果杜哥的情報無誤,那么此人就是徐斯沉要找的MadameQ!
真是命運弄人,徐斯沉費盡心思去討好假的MadameQ,可真的出現時,他卻因為被假的MadameQ潑酒弄臟的衣服而短暫離開了。
MadameQ脖間線條優美,步姿優雅,宛如一只翩躚的蝴蝶。
她眼波流轉,平掃著屋內。
突然,目光一滑,落在了貴妃椅上。
她神情微訝,徑直朝冉彤走來。
那打量的眼神,讓人心慌……
這時!門被猛然推開,郝秘書大叫:“哎呦姑奶奶,您怎么來了?!”
“云初呢?”她的聲音充滿磁性,性感又疏離。
“穆總在隔壁。”
她側身指了指冉彤,“這是誰?怎么在云初的休息室?”
“不能說。”
“你膽子肥了?連我都瞞!”
“哎呦祖宗,您就別難為我了,我只是個小秘書……”
郝秘書連拉帶哄,將MadameQ帶出了房間。
冉彤心念微動,MadameQ居然可以大搖大擺進穆云初的房間,連郝秘書也拿她沒辦法……
MadameQ和穆云初之間,究竟是什么關系?
她忽然回憶起那天在樓道間聽見穆云初打過的電話,難道這就是那位與他糾葛甚深的女友?
念頭一起,把冉彤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八卦了?居然揣測起了穆云初的私事。
她輕輕搖頭,閉上了眼。
冉彤腕間的紅線隨心神微微晃動,紅線的另一端繞過屏風,垂在了隔壁房間。
這原本是個大套房,兩邊并未完全封閉。
紅線尾端栓了個鈴鐺,就垂落在屏風這側的書桌上。
穆云初接完秦松的電話,回到這里,坐在了桌前。
右手不安地把玩著鋼筆,眉間淺褶時隱時現——
該死,居然又讓李鳴逃了!
自己的人加上秦松的人,竟然沒抓到一個李鳴?!
一想到冉彤脖頸間的紅色指印,他胸中就卷起一陣煩悶。
自己為什么沒有早些發現李鳴的藏身之處?居然任由李鳴在自己眼皮底下帶走她?
現在,李鳴在碼頭附近消失,變成了縈繞在她身邊的鬼影,叫穆云初如何放得下心?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
郝秘書作求饒狀,“穆總,抱歉,我實在攔不住她……”趁穆云初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立馬關門溜走,留下MadameQ在房內。
穆云初問:“你怎么在這兒?”
MadameQ笑道:“為你而來。”
穆云初知道,MadameQ可不是容易打發的主,冉彤就在一扇屏風之隔的那側,他不想打擾她休息,便指了指套房的臥室,“進臥室再說。”
他不知道,這幾句話落在屏風那側,就完全變了味……
進臥室后,MadameQ溫聲問:“你跟隔壁的女孩兒是什么關系?”
“不關你的事。”
她也不惱,玩弄著指間戒指,繼續道:“我只想提醒你,她已經結婚了。”
“輪不到你來說教!”穆云舒聲音越發冰冷,“別再插手我的生活!”
“可你這次需要我。”MadameQ楓葉色的厚唇輕輕挑起。
“聽說,你在找那個賭徒?要是他流竄到公海,就麻煩了。”
她在臥室踱了幾步,回頭道——
“不過,我可以幫你。”
“我的人認識他,或許可以幫你把他釣出來。”
穆云初道:“怎么釣?”
“哦?不趕我走了?”她笑道:“我自有辦法,但時間說不準。不過,我能保證他絕對出不了江海!”
他不想領此人的人情,可,又不得不領。
MadameQ在公海勢力龐大,有了她的保證,就是有龍三太子做接應,李鳴也出不了這片海。
穆云初沉吟片刻,點了頭。
MadameQ抿唇,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她就這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