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初合上半年報,立直身子,疑惑地看向郝秘書。
他不明白郝秘書為何如此大驚小怪。
郝秘書提醒道:“徐先生昨晚也參與了玉蝴蝶的競價,肯定能認出那塊玉蝴蝶!嘖嘖嘖,我瞧他也是個醋壇子!要是發現冉小姐收下了您如此貴重的禮物,會怎么揣測你們的關系?況且冉小姐還不知情,毫無準備之下被盤問,簡直百口莫辯……”
穆云初完全沒有想到這層,唇線緊抿,立時緊張了起來。
他的確不是隨手送的禮物,在看到拍品的那刻,他就想到了冉彤。
一來是覺得此玉跟她氣質很搭,二來是他記得秦松在介紹冉彤時曾說過,她有場獨舞,名字就叫《蝴蝶》。
現在回想起來,這個舉動的確欠妥,那晚,他也不知著了什么魔。
穆云初對郝秘書道:“你問問白楓,冉小姐這兩天來參加義肢的試驗了嗎?”
郝秘書連忙照做,很快確認完畢。
“冉小姐這兩天的確缺席了,不過白楓發消息問過,對方回復了。”
“她怎么回的?”
“她說‘身體不適’,這段時間都不來了。”
穆云初思忖片刻,“不太對,她很珍惜這次機會,不會無故缺席。就算身體抱恙,也會提前告知,不會等白楓問了才答。”
“您的意思是……她被禁足了?21世紀的江海,還有這種事嗎?”
穆云初眉頭緊鎖,他也不信,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一想到冉彤可能會被自己連累,陷入困境,他就坐立難安。
游艇一別,他借工作麻痹自己,好不容易調整好自己的位置。
誰知道,卻給她埋下了定時炸彈。
他一定要確認對方的安全。
要找到她。
電話確認是最方便的,可他不敢貿然撥過去,想了想,對郝秘書道:“她沒有你電話吧?”
郝秘書搖頭。
“好,那你打給她,就說跟她確認下一次義肢試驗的時間。”
電話響了兩次,都沒人接。
穆云初又讓郝秘書給她發消息。
郝秘書在穆云初的堅持下,發出了一條詭異的消息——
【暮暮的家長,你好,我是王醫生,上次暮暮關節挫傷的片子拿錯了,需要重新制定康復方案,否則會落下嚴重病根,請立即回電,確認復診時間。】
如果冉彤看到了這條消息,一定會回電確認。
但如果手機不在她手里,不知他們和野貓故事的人,只會把這條消息當成兒童醫院的誤發。
連發了幾遍,對方不勝其煩,終于回復:“發錯了。”
穆云初幾乎可以確定,手機不在她手上。
郝秘書嘆氣,“可咱們只是推測,非親非故的,也沒法報警,更不可能沖進她家里吧!”
穆云初默了默,道:“那就讓她全家一起出來。”
此時此刻,徐宅。
冉彤當然沒有收到穆云初的消息,她好不容易才將活動范圍擴大了一點。
晚餐時,徐斯沉帶她下了樓。
喬溪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對,不過徐關元在,慈愛和周到是有的。
喬溪皮笑肉不笑地關心道:“好些了嗎?”
冉彤并不擔心徐多嬌跟喬溪說過什么,對喬溪而言,只要冉彤能在名義上為徐關元添孫,助他分得家產,其他都可以秋后算賬。
即便自己懷的不是徐斯沉的孩子,喬溪也會暫時隱忍,助她生下這個孩子。
就在這時,喬溪忽然注意到了徐斯沉的嘴唇,“呀!怎么流血了?”
這句關心明顯真摯得多。
徐斯沉回:“不小心碰到了。”
怎么會碰到那里?
喬溪又不是沒經人事,她掃了眼冉彤脖間的紅印,瞬間明白了。
現在沒有比“添孫”更重要的事,冉彤身子弱,這兩人也太不知輕重了!
她提醒:“頭三個月最是要緊,你倆為了孩子,得克制!”
徐多嬌的眼神也探了過來,面色陰沉,幽幽看著徐斯沉。
她沒想到會在餐桌上看見冉彤。
徐斯沉這么快就心軟了?
她更沒想到,冉彤會面色緋紅,光彩奪目。
這兩天,徐多嬌一直留意頂層的動靜,卻沒聽見冉彤的哭嚎求饒。
怎么會呢?
冉彤性子烈,懷疑和拘禁必然讓她痛苦不堪!不把她折磨瘋,也會讓她生出怨恨……怎么可能像沒事人似的坐在徐斯沉身邊呢?
還有,他們倆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是怎么回事?
他們這么快就和好了嗎?
冉彤取了塊紙巾,輕輕幫徐斯沉擦拭嘴角的血痕。
“我自己來。”徐斯沉接過紙巾,自己擦拭。
冉彤坐正,目光輕輕擦過徐多嬌。
她將徐多嬌的神色變化都看在了眼里。
這正是冉彤想要的。
徐斯沉耳根子軟,而徐多嬌的主意狠,要是縱容徐多嬌在丈夫身邊“出謀劃策”,自己的處境只會愈加艱難。
徐多嬌心眼多,但是容易被情緒左右。
冉彤故意咬破徐斯沉的嘴,縱容徐斯沉留下動情的痕跡,就是要讓徐多嬌覺得“刺眼”。
她要利用徐多嬌對徐斯沉的在乎,讓這兩人分崩離析,只有這樣才能在夾縫中尋找到逃離的機會。
她沒想到,機會來得這么快。
吃到一半,徐關元中途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激動地宣布:“明晚,醫藥協會會長邀請我們全家去他府上做客。”
徐關元最愛面子,會長親自邀約,的確沒法拒絕。
徐多嬌連忙道:“嫂子要養胎,就別去了吧!”
徐關元強調:“闔府同請,一個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