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時的穆云初來說,實在太過煎熬。
松一寸怕她冷,再緊一寸又怕自己失控。
冷靜自持對他來說,素來就像呼吸一樣簡單,怎么今晚全亂了套?
或許是因為,她輕盈的呼吸像羽毛般,不斷掃在自己脖間。
隨著體溫的上升,她獨特的體香開始囂張蔓延,悄然靠近穆云初身體的隱秘牢籠,然后趁他不備,將籠門一把掀開。
籠內猛獸隨即出籠,在他身體里沖撞。
穆云初只能緊拽細繩,不讓它脫韁。
可心跳還是越來越迅猛。
好-想-吻-她。
念頭起,將穆云初嚇了一跳。
他并不懷疑此事會發(fā)生,但他希望是在對方清醒愉悅的時刻。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吻。
不能是現在。
一定是靠得太近,所以亂了分寸。
他將頭往后挪了半寸,讓理智重新占據高地。
好多了。
喉間終于沒那么緊了。
他稍稍仰頭,讓呼吸更平順些。
就在此時,車身忽然減速……
穆云初反應迅速,立即攀住椅背。
可懷里的人沒了意識,只能由著慣性向前,柔軟無力的身子緩慢前傾,與他撞了滿懷……
他無可抗拒地被軟肉撞緊,赤裸的上身敏銳捕捉到了對面的洶涌觸感……
與此同時,兩瓣軟唇壓上了穆云初的喉結。
觸電般的感覺,迅速從喉結蔓延至整個脖頸,引起一陣酥麻的戰(zhàn)栗。
他不由悶哼一聲。
要命。
減速仍在繼續(xù),只能屏住呼吸,任由這個“吻”持續(xù)。
折磨人的停頓,讓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空余自己心跳的聲音。
幾秒后,車速回歸正常,他護住她的后腦勺,將她緩緩放平。
好在,她的身體已經回溫。
穆云初為她蓋上外套,然后起身穿上襯衫,曲腿坐在座椅下方。
他用腰身靠抵著座椅,改用手肘和肩胛骨護住她。
背對她,一邊系紐扣,一邊深深吐息,終于冷靜了下來。
好凌亂的夜晚。
還好及時找到了她。
此刻平靜下來,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后怕。
今晚并不是他原本的計劃。
這幾天,冉彤無法與外界聯系,都沒按下吊墜上的求救鍵,穆云初就知道玉蝴蝶不在她身上了。
在游艇醒來的那個早晨,冉彤曾跟自己說過她的猜測。
穆云初也是在那時記住了徐多嬌的名字。
如果李鳴真是徐多嬌的打手,此刻走投無路,又急需用錢,一定會向此人求助。
而那只礙眼的玉蝴蝶,就是徐多嬌用來打發(fā)他的不錯選擇。
穆云初在多個平臺同時發(fā)布了高價購入玉蝴蝶的啟事,沒想到真讓他釣出了一條大魚。
有人匿名回應了他在黑市發(fā)布的購玉啟事,發(fā)來了玉蝴蝶的照片,雙方最終約定以六百萬成交,交易地點就定在黑市的碼頭。
穆云初追查對方IP,發(fā)現此人就在徐宅!
他知道,這絕不是巧合。
今晚,穆云初在碼頭設下了天羅地網,靜待對方落網。
可是,徐關元沒有如約帶冉彤去會長家赴宴。
穆云初慌了。
若冉彤就在徐宅,他還能保持耐心。
可冉彤不在徐宅,萬一是被李鳴帶走,后果不堪設想!
李鳴不會帶著累贅去碼頭交易,要是在這之前動了歹念怎么辦?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但如果不是呢?他承受不了!
他寧肯打草驚蛇,放棄碼頭圍捕,也要先找到冉彤。
所以他當著徐多嬌的面,故意說自己是來尋找遺失的玉蝴蝶,故意把徐斯沉帶出房間,就是要給徐多嬌通風報信的機會。
他帶來的頂級黑客已經順利侵入徐宅網絡,等徐多嬌一聯系對方,就能立即鎖定那人的位置。
好在一切順利,及時趕到,攔下了李鳴喪心病狂的暴行。
一想到李鳴想將她沉入海底,他就依然心驚。
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會讓李鳴為這個舉動感到后悔。
今晚的順利,多少憑了些運氣,以后,他絕不會再讓她置身這樣的危險。
既然徐斯沉沒能力保護她,就讓自己來。
他原本還因冉彤跟徐斯沉的關系遲疑,可是剛才,她選擇了自己。
想到剛才她伸手攀上自己的瞬間,穆云初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竊喜在唇角蔓延,所有不切實際的念想,都像暗夜里頂開凍土的種子,有了向上生長,環(huán)抱陽光的可能。
只要冉彤愿意,其他都算不上阻礙。
他愿意對冉彤腹中的孩子視若己出,愿意一輩子愛護她和孩子。
穆云初做事很有安排,這一路的時間,他甚至已經計劃好了孩子要上哪個幼兒園……
這時,郝秘書的提醒聲打破了他的暢想——“穆總,到了。”
慈穆醫(yī)院最專業(yè)的救護團隊已經嚴陣以待。
車就停在救護推車前,無縫連接,將冉彤推入了急診室。
穆云初想跟上,被郝秘書一把拉回車前。
“嗯?”
郝秘書神色尷尬地指了指他的襯衫扣。
穆云初這才發(fā)現,自己第二顆紐扣系在了第三個扣眼,以此往下,全都錯位了。
他鉆回車里,解開,重扣。
郝秘書扶著車門憋笑。
“穆總……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
穆云初冷瞥了他一眼。
郝秘書連忙解釋:“我指的是紐扣!扣紐扣不能急,得慢慢系!您別想歪了呀……”
“閉嘴。”穆云初將那件濕透的禮服扔給郝秘書,“很閑?找人拿去干洗。”
禮服還在滴水,郝秘書眼珠子瞬間瞪大。
“難怪我剛才覺得冉小姐穿的衣服有些不對呢!”郝秘書鉆進車廂,壓低聲音,拿命吃瓜,“她的衣服……是您換的?”
“嗯,濕透了,沒法穿。”穆云初轉頭補充,“我關了燈,你別多想。”
郝秘書沒說話,忍著笑,望向他紅透的耳根,又挑眉去瞅他皺亂的襯衫。
穆云初冷聲警告:“別亂看,也別亂問,更不許瞎傳。”
“是,我閉嘴去干活。”郝秘書拿著禮服,麻溜出去了。
沒走一會兒,又拉開車門,急道:“穆總,醫(yī)生叫您過去。”聲音嚴肅了下來。
穆云初奔至急癥室,見醫(yī)生面色凝重,心里涌上一絲不妙的預感。
醫(yī)生輕輕開口,“穆總,您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穆云初瞬間僵住了,蹙眉,“什么?!”
難道是因為剛才受涼所致?
醫(yī)生道:“不完全是低溫所致,更主要的原因是她還中了迷藥,然后又一路低溫顛簸……”
穆云初垂搭在身側的指節(jié)驟然收蜷成拳,骨節(jié)繃緊泛白。
她竟然還中了迷藥?
“還有……”醫(yī)生見他神色不好,小心翼翼提醒:“她身子太虛,之前的傷還沒完全養(yǎng)好,現在又意外流產,以后,怕是很難再懷上了……”
穆云初瞳孔驟然收縮,喉結極其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呼吸變得深長而壓抑。
半晌才吐出幾個字:“務必,盡全力。”
他交代了郝秘書幾句,轉身給看守李鳴的人打去了電話,大步離開。
窗外驚雷劈亮的瞬間,照亮了他眼底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