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司機是怎么把他帶回家,傭人又是怎么幫他換洗干凈的,以及徐多嬌中途一共來了幾趟……他通通不記得了。
夜半,徐斯沉夢到了冉彤被穆云初抱走的畫面。
驚醒,才發現這噩夢已是現實。
排山倒海的悔意襲來,再沒了睡意。
都怪自己,當時應該相信她,應該立馬去尋她的!
他拿出手機,下意識想給冉彤打電話。
不對,新手機還沒給她!
哎。
胸中一陣煩悶。
她為什么要跟穆云初走?!
眼前忽然浮現起冉彤那日坐在書房畫畫時的情景——她噙著淚,求自己留下陪她。
她柔弱的眼神是那樣脆弱無辜,溫柔的聲音猶在耳畔……
對!她如此依戀自己,一定是在生氣,氣自己去遲了!
頭疼欲裂,他跌跌撞撞起身,想去拿冉彤為自己準備的,緩解頭疼的精油,卻撲了個空。
精油都空了。
不悅涌上心頭。
回臥室時,經過黑漆漆的起居室,突然被絆了一下。
起居室的燈從來不關,他叫來女傭,煩躁地問:“是誰關的燈?”
女傭很少見他發這么大的火,怯怯答:“好像……是少夫人關的。”
她關的?這是她為了方便自己晚歸,特意準備的照明燈,她怎么可能親手熄滅這盞燈?
徐斯沉臉色忽變,又問:“少夫人今天還有什么特別的舉動?”
“沒什么……對了,她交給我們幾箱CD,讓我們捐走。”
徐斯沉的臉瞬間黑了,“捐CD?”
女傭戰戰兢兢答:“是的,她說這些都是多余的,不要了,不如捐給有需要的人。”
“現在CD呢?”
“都已經寄走了。”
他瞬間慌了,徐斯沉猛然朝影音室奔去。
CD架上空蕩蕩的,只剩下一張徐多嬌送給他的CD。
難道她……知道了什么?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涌上徐斯沉心頭。
他猛地搖了搖頭,讓自己保持清醒。
不可能!她要是知道了,不可能不來質問自己!
他瘋了似的沖去衣帽間。
她的衣服還在,還好!
徐斯沉深深舒了口氣,面色稍霽。
可仔細一看,留下的都是自己為她買的禮裙和名包,一件常服都沒有。
他瞬間失控,瞪向幾個女傭,怒問:“少夫人的衣服呢?”
“少,少夫人把不要的衣服送……送給我們了……”女傭不敢抬頭,答得磕磕巴巴,生怕徐斯沉遷怒自己。
把不要的東西送給傭人,這是常有的事,不過跟今天這一系列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就顯得不尋常了。
昏暗的燈光讓他心里發慌。
他讓女傭將整層樓的燈全部打開,亂步在家里翻找起來。
動作幅度太大,脖間傷口也被牽扯著隱隱作痛。
可他停不下來,心里憋悶得快裂開了,他急于找出一點女主人的痕跡,急于證明他的冉彤還會回來。
可是,竟然什么痕跡都找不到。
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她就這樣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
巨大的惶恐像潮水般向他襲來。
一個可怕的念頭升起,難道她不是故意要氣自己!難道她早就決定要走了?
他忽然記起了那張冉彤親手所畫的“全家福”素描。
他連忙沖去書房,“全家福”不在桌上。
他急了,慌亂在抽屜里翻找。
找不到。
索性將全部抽屜倒出,坐在地上翻找。
終于看到了素描本!
他抱在懷中,松了口氣。
打開一看,如遭雷擊。
本該是全家福的那一頁被撕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最后一頁,冉彤已經簽上了名字。
而落款時間,是幾日前!算算正是自己從國外回來的時候。
他渾身顫抖,協議就這樣抖抖撒撒飄落在地……
女傭們沒人敢去撿,都把頭埋得更低了。
徐斯沉額頭青筋直跳,臉色越發陰沉。
他還以為冉彤今天不跟自己回來,是在生氣,氣自己沒有及時趕到,氣她被那怪人帶走時,自己沒有第一時間相信她。
呵,原來不是!原來她早就打定主意,要跟另外一個男人私奔了!
虧自己還在自責懊惱沒有早一點趕到救她。
“好啊,好啊!”
徐斯沉站在鏡子前,怒極反笑。
鏡子里,往日英俊沉靜的臉龐陡然猙獰起來。
他倏然揮拳,砸在了鏡子上。
“砰——”
鏡子應聲而碎,瞬間裂成無數個扭曲的他,碎落一地。
女傭們嚇得直叫,全都伏低身子縮在墻角。
過了會兒,才有女傭敢上前,“少爺,您的手不要緊吧?”
他這才發現,手指正在滴血……
女傭取來藥箱,小心翼翼幫他包扎。
他沒有感覺到痛,所有身體的痛都不及冉彤帶給他的背叛感來的痛。
是啊,自己早該想到的,否則一周年那天她不會突然試探著提出離婚!
如果沒有奸情,穆云初怎么會為了她,不顧一切地殺進徐宅!又怎么可能第一時間找到她?
他們之間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隱秘聯系方式!
而自己還像個傻子一樣,在這里懊悔自責!
過了會兒,他取出張卡交給女傭。
“把CD贖回來,一張都不能少!”
“衣服你們另買,少夫人的衣服必須全部掛回來,一件都不能缺!”
女傭們面面相覷,不敢接。
“還不快去!”
這才有女傭接下那張卡,連聲應是,帶著其他人哆哆嗦嗦退了出去。
徐斯沉獨坐在空蕩的臥房里,幽幽開口:“沒我的允許,沒有東西可以離開這里。”
“老婆,你也是。”
“我絕對不會讓你跟他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