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殿內,殺機如沸,空氣凝固如鐵。
一道龍影,兩道人影,在《呂氏春秋》化作的囚籠中悍然碰撞!
剎那之間,便是千百次的生死交鋒!
囚籠中的“范立”身影一晃,悄然后撤,隱入殿內陰影。
這并非真身,而是系統所賜的完美分身,珍貴無比,自當保全。
而范立的本尊,此刻正立于大楚皇宮最高的鼓樓之上,隔著遙遠的距離,默然注視著那場驚天動地的死斗!
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悄然滑落。
算計?
所謂算計,不過是弱者在刀尖上跳舞的無奈之舉。
“若能一步登天,誰又愿在深淵邊緣反復橫跳,步步為營?”
范立輕聲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無人能懂的疲憊。
此刻,他身邊除了數百名精銳禁軍,再無一人可堪言語。
他已將所有能動的棋子,盡數落在了這盤生死棋局之上。
此戰,不勝則死!
“吼——!”
黑龍殿的方向,傳來血鳳圣主凄厲而瘋狂的咆哮!
滔天血光一次次爆開,仿佛要將囚籠內的一切都染成血色,吞噬殆盡!
但黑龍的龍軀堅不可摧,霸王戰甲神光流轉。
呂春秋頭頂的《呂氏春秋》更是光華大放,土黃色的光幕穩如山岳。
圣主的怒吼,更像是窮途末路的悲鳴。
戰局,陷入了僵持。
很快,交手的次數便已遠遠超過了血鳳圣主先前夸下的“百招”之海口!
黑龍還活著。
呂春秋也還活著。
儒道至寶與霸王戰甲的威名,果然名不虛傳!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血鳳圣主癲狂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孤注一擲的悲涼與決絕。
囚籠內的血光再次暴漲,她那本已萎靡的氣息,竟在瞬間攀升至一個更加恐怖的巔峰!
范立瞳孔驟然一縮。
即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他也能猜到,那女人又動用了某種燃燒生命的秘法!
她這是在拼命了!
血鳳圣主必然會遭到難以想象的反噬,但眼下,烏雷和呂春秋將要承受的壓力,也必將成倍增長!
“范立!待我殺了這二人,必將你抽魂煉魄,碎尸萬段!”
圣主那淬滿殺意的聲音,穿透虛空,清晰地在范立耳邊炸響。
范立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懼色。
因為就在此時,六道氣息彪悍的身影,已如大鳥般掠上鼓樓,穩穩落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范明、范春、范月華,以及曹操、劉備、孫權!
他們人人浴血,煞氣沖霄,但那雙眼眸,卻亮得驚人,充滿了勝利者的昂揚與霸道!
顯然,各自戰場的伏殺,已大獲全勝!
鼓樓之下,是聞訊趕來的禁軍將領和呂春秋門下的儒生。
其中幾位重傷的將軍已無法再戰,而文信侯座下七十二賢,此刻只到了六十三人。
那失蹤的九人,恐怕已是兇多吉少。
黑龍殿內大乘境的激斗太過恐怖,無人敢靠近,但所有人的戰意,卻絲毫未減!
曹操望著那沖天的血光,撫須感嘆:“凈音天圣主,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這等風采,世間女子誰人能及?”
劉備亦是點頭附和:“備之孫夫人雖也剛烈,但與此人相比,卻是云泥之別。”
一旁的孫權碧眼微動,瞥了劉備一眼,終究沒有開口。
“諸位,歇夠了,就該干活了。”
范立的聲音淡淡傳來。
語氣雖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戰前,條件早已談妥。
此刻,他們都是范立的刀!
曹、劉、孫三人神色一肅,對視一眼,再無片刻猶豫,身形一縱,朝著黑龍殿的方向悍然掠去!
那土黃色的光幕仿佛早已預知,悄然裂開一道縫隙,將三人吞入,隨即再次閉合!
很快,黑龍殿內,便多出了三股霸道絕倫的氣息,血鳳圣主的咆哮聲,也變得愈發凄厲!
三位合一境大圓滿的梟雄入場,壓力,瞬間給到了極致!
這場慘烈的圍殺,從正午,一直持續到日落。
血色的殘陽,緩緩沉入地平線。
站在鼓樓上的范立,甚至能聞到隨風飄來的濃郁血腥氣。
他忽然開口,聲音傳遍四方:“禁軍聽令,所有元嬰境將領,入陣!”
話音剛落,五道身影毫不猶豫地沖天而起,投入那片修羅場!
此刻的黑龍殿,早已化作一片廢墟。
范立的目光轉向那些儒生,繼續下令:“諸位先生,也請吧。”
顏淵赫然在列,他們都是桃花林一戰中,戰力保存最完好之人。
顏淵對著范立遙遙一拜,振臂高呼:“諸弟子,隨我助老師一臂之力!”
說罷,他一馬當先,帶著其余九位師兄弟,義無反顧地沖入了黑龍殿!
大楚彭城。
這座人間繁華鄉,此刻死寂一片。
唯有黑龍殿方向傳來的廝殺聲,震徹云霄。
不知過了多久,那沖天的血光,終于開始黯淡,消散。
空氣中的血腥味,卻濃郁到了極致。
終于,一道血色流光,猛地從廢墟中沖天而起,竟是瀕死的血鳳圣主,在絕境中逃了出來!
那堅不可摧的《呂氏春秋》囚籠,在承受了無數次攻擊后,早已殘破不堪,終是沒能攔住她最后的回光返照。
她化作一道血色流星,頭也不回地向遠方天際遁去,竟連找范立麻煩的念頭都未曾升起!
范立眉頭微皺。
以他的修為,確實無法洞悉殿內的具體戰況,若真讓這圣主逃了,后患無窮。
很快,呂春秋、黑龍烏雷、曹操、劉備、孫權等人,相互攙扶著,從廢墟中走出。
他們個個帶傷,渾身浴血,狼狽不堪,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快意和勝利的笑容。
在他們身后,還跟著七位儒生,包括顏淵在內。
另外三人,終究是沒能走出來。
損失最慘重的,是禁軍。
入陣的五位元嬰將領,無一生還,戰后清理戰場,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拼湊不出來。
“她逃了?”范立問道,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呂春秋拱手,氣息虛浮地說道:“晉公放心,那血鳳圣主已是油盡燈枯,燃燒了所有生機本源,強行遁走,活不過半日,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范立這才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尚可接受。
他看向曹操三人,沉聲道:“此戰辛苦諸位,我范立承諾之事,絕不食言。”
三人神色鄭重,齊齊抱拳:“晉公一言九鼎,我等信得過!”
此刻,在曹操、劉備、孫權的眼中,范立早已不是那個權傾朝野的大楚權臣。
經此一役,以金丹之身,布下驚天殺局,算死一位圣地大乘!
這等人物,只能為友,絕不可為敵!他們為自己當初的選擇,感到無比慶幸!
“想不到,那具分身居然還活著。”范立心中暗道。
黑龍殿內的那具分身,早已趁亂悄然遁走,沒有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能活下來,全靠呂春秋和烏雷死死頂在前面,否則,它早就成了血鳳圣主發泄怒火的工具。
呂春秋看著范立,發自肺腑地感嘆道:“晉公此番請君入甕,算無遺策,誘殺圣主,當真是……萬古未有之奇謀!”
范立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此戰,他已傾盡所有,心力耗竭到了極致。
這種勝利,不可復制。
若是再來一個血鳳圣主,他必死無疑。
“只是,血鳳圣主一死,我與凈音天,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敵了。”
范立的目光望向遠方,深邃而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