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深處,專為她辟出了一座觀星臺。
她拾階而上,褪去鞋襪,一雙玉足踏在冰冷的石臺中央,那里,刻著七星陣的紋路。
夜幕如墨,星河璀璨。
貂蟬抬首,那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眸,此刻卻化作了深不見底的幽潭。
潭底,星辰流轉,仿佛倒映著整片宇宙洪荒。
一陣沉重如山岳的腳步聲自身后傳來,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來人,正是太師董卓。
“蟬兒,今夜星象,可有異動?”董卓的聲音粗糲,帶著一股血腥氣。
貂蟬并未回頭,聲音清冷如月光。
“漢帝劉熙的帝星,本已黯淡無光,可得了那頭玄武神獸后,竟回光返照,重燃了幾分光焰。”
“哦?”
董卓眉頭擰成一團,本就兇悍的面容更添幾分戾氣。
貂蟬玉指輕抬,遙遙指向夜空一角。
“然,漢室氣數已盡,天命不可違。”
“況且,劉熙命格帶煞,福薄命淺,注定是中道崩殂的下場。”
“哈哈哈哈!”
董卓聞言,壓抑不住地狂笑起來,聲震四野,驚起宿鳥無數。
他信貂蟬。
這世間,能窺探天機者,鳳毛麟角。
貂蟬的觀星之術,便是他董卓最大的依仗。
“蟬兒,你不僅能觀星,更能逆天改命……真乃我董卓的命中貴人!”董卓的贊嘆發自肺腑。
貂蟬卻忽然輕聲道:“太師。”
她精致的眉尖微微蹙起,仿佛在億萬星辰的軌跡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脈絡。
“長安城內,又生了兩顆帝星。”
“雖光芒微弱,卻如初生朝陽,生機勃勃,其勢……燎原。”
“若太師能以‘吞天魔功’,將這兩道龍氣吞噬,便可一步登天,取代劉熙,凝成真正的帝王命格!”
董卓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貪婪至極的光芒!
長安城,竟成了龍氣匯聚之地?
“龍聚長安……好!好一個龍聚長安!此乃天助我也!”
他早已知曉,曹操、劉備、孫權三人亦有天命在身,只可惜這三人滑不留手,又抱團在劉熙身邊,極難下手。
本以為要等到三王會盟,借大楚晉公范立之手挫敗劉熙,才能尋得機會。
沒想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董卓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迫不及待地追問:“蟬兒,快說!是哪兩個?老夫現在就去取了他們的命,煉了他們的龍氣!”
貂蟬凝視星空良久,終于吐出了兩個名字。
“大楚晉公,范立。”
“長樂公主,劉曼。”
董卓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是他們?”
他沉吟片刻,眼中的殺意與貪婪漸漸被理智壓下。
“可惜了。”
董卓搖了搖頭,竟是選擇了隱忍。
“既然是范立和那位公主,老夫便暫且放過。一切,按原計劃行事。”
貂蟬收回目光,眸中閃過一絲不解:“太師,為何?范立與公主,修為遠不及漢帝,正是最好的獵物。舍易取難,蟬兒不解。”
董卓冷笑一聲,難得耐心地解釋起來。
“范家在大楚權勢滔天,動了范立,便是與整個大楚為敵。老夫即便得了漢國,難道要同時面對大楚與大明的兵鋒?”
至于長樂公主……
他沒有多說,只是不自覺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眼神中的淫邪與占有欲,讓貂蟬瞬間便明白了。
那位公主,國色天香。
。。。
玄光鏡中,范立的俊臉痛苦地扭曲著,仿佛正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折磨。
“陛下,請聽臣解釋……”
他后悔了,他就不該接項寧的傳訊。
“朕不想聽!”
鏡中,項寧那張雌雄莫辨的俊秀臉龐氣得通紅,聲音尖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范立!你是不是瘋了!一件天階法衣,五件地階法袍!就為了送給長樂公主和那個什么劍主?你這輩子是沒見過女人嗎!”
范立尷尬地捂住了臉。
不就是閑聊時隨口提了一嘴,這小皇帝怎么反應這么大?
“陛下,臣已經說過了,那件天階法衣,是被長樂公主強取豪奪去的。”
范立一臉委屈。
“再說了,她是陛下的皇后,她的東西,不就是陛下的東西嗎?”
玄光鏡里,項寧的臉頰更紅了,被“皇后”二字噎得說不出話來。
“那……那劍主呢!五件!云繡坊的五件!”
小皇帝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算賬的時候卻格外精明,她伸出五根白皙的手指,在范立眼前晃了晃。
“范立你知不知道云繡坊的衣裳有多難買!朕長這么大,也才偷偷穿過兩三次!”
范立眼珠一轉,試圖轉移話題。
“哦?陛下還穿過女裝?說起來,以陛下的天人之姿,換上女裝定是風華絕代,臣光是想想,都忍不住要……”
“你給朕閉嘴!”
項寧的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但依舊不依不饒:“先解釋劍主的事!朕知道朕好看,不用你夸!”
范立沉吟片刻,終于想好了說辭,語氣沉痛。
“臣那是……在用財寶買命啊。”
“那劍主對臣殺意凜然,分明是項沖派來的刺客。臣贈她法袍,只為暫時安撫,以求自保。”
范立說著,竟開始解自己的衣袍,一臉悲憤。
“誰知那女人竟是頭喂不熟的白眼狼!收了臣如此重禮,還痛下殺手!”
“陛下您看,這就是她給臣留下的傷……”
他一把扯開外袍。
然而,露出的并非傷口,而是一片刺目的燦爛明黃。
以及,內襯上用金線繡出的,張牙舞爪的……
九爪金龍!
玄光鏡那頭,項寧杏眼圓睜,嬌軀劇顫,連牙齒都在打戰。
死寂。
極致的死寂之后,是撕心裂肺的尖叫。
“范立……你這亂臣賊子!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