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內,駿馬的鐵蹄踏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范立一身蟒袍,在宮中策馬緩行,如在自家后院散步。
這是身為權相的特權之一,上朝不趨,入朝不拜,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小皇帝偷懶一個月不上朝,小小年紀就耽于逸樂,我大楚有此君主,真是國之將亡啊。”
范立似是無意地感慨了一句。
身后牽著馬的小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相爺……相爺竟敢如此非議陛下!傳聞他有不臣之心,果然是真的!”
小太監腦中天人交戰,要不要去向陳總管告密?
轉念一想,這宮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是范家的眼線,為了那點不著邊際的賞賜,萬一自己小命沒了,豈不是血虧!
小太監當即決定,自己今天是個聾子。
整整一個月,那個【亂臣賊子系統】跟死機了一樣,屁都沒放一個。
直到今天。
【叮!新任務發布:御璽在手,天下我有!】
【任務描述:在皇帝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使用玉璽批閱奏章。完成度越高,獎勵越豐厚。】
私用玉璽?
范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別說私用玉璽了,為了獎勵,就是現在把他按在龍椅上打屁股,他范立也絕不含糊。
“小皇帝一個月不上朝,積壓的奏本怕是已經堆成山了。”
“正好,本相去替她分分憂。”
“去承明殿!”
承明殿,乃是天子日常批閱奏章之所。
范立揮退了所有宮女太監,獨自一人,來到那張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前。
他并未坐上那張象征著九五之尊的龍椅。
身為權臣,得有權臣的體面和自覺。
他只是隨意拉過一張太師椅,在御案旁坐下。
“臨江郡蝗災,饑民沖擊官府?”
“哼,一群蠢官,賑災不力,還想調兵鎮壓?殺了饑民,誰來給本相納稅?”
范立提筆蘸了朱砂,大筆一揮。
“開官倉,放糧,安撫流民。”
“涉事官員,一擼到底,著其家產充作賑災之用。”
“另,農時已過,令地方官府以工代賑,興修水利,務必讓災民有飯吃,有錢過冬。再有動亂,提頭來見!”
處理完,范立拿起皇帝的玉璽,沒有絲毫猶豫,“砰”地一聲,重重蓋了下去。
朱紅的印泥,刺眼奪目。
他批閱奏章的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功夫,腦海中便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任務【御璽在手,天下我有】已完成!】
【宿主濫用君權,視皇威如無物,任務完成度:極高!獎勵翻倍!】
【恭喜宿主獲得【洗髓伐骨丹】一枚!】
【檢測到宿主根基曾嚴重受損,無法修行,丹藥自動服用!】
話音剛落,范立只覺一股暖流自丹田轟然炸開,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他體內仿佛有無數雜質被這股霸道的力量焚燒、凈化,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讓他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這具身體的前主人,根基受損?
原來如此。
原來自己不是不能修行,只是被人廢了!
范立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初生的、微弱但精純至極的力量。
他,終于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了!
……
“這個奸賊……他怎么敢!”
一道壓抑著怒火的、黃鶯般清脆的聲音響起。
項寧幾乎要將銀牙咬碎。
閉關一月,她只覺渾身都快發霉了。
終是按捺不住少女愛潔之心,偷偷跑出來沐浴更衣。
她甚至還破天荒地為自己畫了淡妝,描了眉,換上了一身心愛的宮裝長裙。
從她的閉關之所“靜心齋”,有一條密道直通承明殿。
她本是念及堆積如山的奏章,想順路過來看看,卻正好撞見了范立“篡權奪位”的一幕!
他竟然……竟然敢用朕的玉璽!
他批的那些奏章,朕連看都還沒看過!
項寧怒火中燒,閉關一月,修為精進,此刻她信心爆棚,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不知死活的奸賊!
她悄悄靠近,卻發現范立閉著雙眼,似乎是睡著了。
項寧的腳步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范立幾眼。
不得不承認,范家四兄妹,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范立的樣貌,更是俊美得無可挑剔。
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即便是睡著了,身上那股生殺予奪的權臣氣度,依舊讓人心驚。
盯著那張臉,項寧竟有些失神。
她心中憤憤:“哼!空有一副好皮囊,內里卻是天下第一的壞種!”
目光移到御案上,那堆積如山、被范立批閱過的奏章,再次點燃了她的怒火。
批閱奏章,乃是君王之權。
他范立,是想當皇帝嗎?!
項寧越想越氣,隨手拿起一本奏章,冷笑道:“奸臣當道,必然禍國殃民,魚肉百姓!待本宮找出你的錯處,一條條駁斥回去,看你還有何面目,做我大楚的相國!”
她打開的,正是臨江郡的那本。
“……開官倉,放糧……涉事官員,一擼到底……以工代賑……”
一行行力透紙背的楷書,映入眼簾。
項…寧呆住了。
不僅安撫了災民,懲治了酷吏,甚至連災民過冬的生計都考慮到了!
這……這簡直是完美的對策!
她不信邪,又飛快地翻閱了十幾本奏章。
無一例外,范立的處理都堪稱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甚至比史書上那些所謂的治世能臣,還要高明數倍!
這還是那個把持朝政、欺君罔上的大楚第一奸臣嗎?
項寧的心情,變得無比復雜。
難道……自己一直都誤會他了?
“不!絕不可能!”
“才華與品性無關!此人越是有經天緯地之才,對江山社稷的威脅就越大!我更要小心提防!”
項寧在心中為自己打氣。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再次落回范立的臉上。
卻發現,范立不知何時已經醒來。
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你是何人?”
范立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擅闖承明殿,偷看機密奏章?
好大的膽子!
不過,這宮女長得倒是不錯,姿容絕色,即便與他那個妖精妹妹范月華相比,也不遑多讓。
“相爺……不認得本宮了?”
項寧心頭一跳,聽到范立的話,竟鬼使神差地松了口氣。
這奸賊沒認出我?
是本宮的妝容太成功了,還是……
她自幼以男子身份示人,對女兒家的妝扮本就不甚擅長,此刻心中竟沒來由地生出一絲忐忑。
“本相應該認得你?”
范立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她窈窕的身段上肆無忌憚地掃過。
“看你的衣著,應是宮中之人。”
“但,本相的眼里,可不揉沙子。”
“說吧,偷偷摸摸來此,有何目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或者說,你覺得你長得很好看,想引起本相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