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不肯出手相助?”
項寧再也顧不上偽裝,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長樂公主,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她忘了自己的身份可能會暴露。
她只知道,范立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
長樂公主劉曼看著項寧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仿佛在欣賞一出絕妙好戲。
她輕笑一聲,亭中香風更盛。
待笑意斂去,她那張國色天香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悲天憫人,宛如點化世人的女菩薩。
“血鳳圣主,新晉大乘境二品。”
公主的聲音很輕,卻如山岳壓在項寧心頭。
“烈火宗宗主項沖的師父,稍弱一籌,卻也是合一境九品大圓滿,離那大乘仙門,僅一步之遙。”
“隨行的,還有烈火宗兩位合一境長老,以及七十名弟子,最弱的……也是金丹。”
項寧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
這就是凈音天的實力嗎?
最弱的一個圣主,修為便已超越了楚漢兩國的君主?
這等超脫凡塵的仙人,大楚憑什么立國?憑什么與天下爭鋒?
她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懷疑,嬌軀微顫。
然而,身旁的范立,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他甚至還有閑心,為自己添了一杯酒。
“公主,可知那七十名弟子的具體修為?”
他淡淡問道,仿佛在問今夜的月色如何。
長樂公主劉曼也愣了一下,旋即眸光流轉,笑意更深。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烈火宗內門弟子,清一色的金丹后期,其中為首的幾位,已是元嬰境。”
“這么強!?”項寧再次失神。
烈火宗一個宗門的弟子,實力竟已隱隱超過大楚軍中將校的平均水準!
“多謝公主告知。”
范立認真地點了點頭,舉杯示意。
“范某,記下了。”
項寧難以置信地看著范立。
記下了?
他這是什么意思?
他非但不準備逃,竟還想著……反擊?
長樂公主對范立的反應極為滿意,她媚眼如絲,笑道:“若晉公需要,本宮可為你攔下那烈火宗宗主。”
“只是攔住,不傷性命。”
她本沒打算出手。
但現在,她改主意了。
這個男人,雖然修為不高,身上卻藏著一種讓她都感到心驚的無限可能。
這是一個值得投資的男人。
“不必了。”
范立淡淡開口,拒絕得干脆利落。
“為何!?”公主還未開口,項寧便已急得脫口而出,“你想死嗎?那可是圣主!是大乘境的無上存在!你拿什么去擋!?”
看著她急得滿臉通紅的模樣,范立竟忍不住笑了。
“粗略算過,若動用范某手中所有棋子,應付此局,足矣。”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亭中兩位絕色女子同時噤聲。
長樂公主那雙狹長的鳳眸,如狡黠的狐貍,饒有興致地重新審視著范立。
“晉公當真不再考慮?本宮出手,至少能為你擋下那位合一境大圓滿的宗主。”
范立聞言,終于有了一絲動容。
合一境大圓滿,凡塵俗世的戰力巔峰。
這位長樂公主,竟敢說能攔住此等人物?
看來傳聞不虛,她在凈音天,學到了真正的通天手段。
范立相信她沒有說謊。
但他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熱氣。
“公主的好意,范某心領了。”
他將杯子放回桌面,杯中茶水,穩如平鏡,沒有一絲波瀾。
穩定的手,代表著一顆平靜的心。
更代表著一種……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絕對自信!
“只是……”
范立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長樂公主的審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區區一個烈火宗,外加一個凈音天最末流的圣主,還不配讓范某……欠公主一個人情。”
“因為這個人情,你接不住。”
長樂公主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凝固。
她深深地看著范立,許久,才發出一聲輕嘆,帶著一絲懊悔,一絲欣賞。
“哎呀,本宮現在,倒是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范立問道。
“若是一開始,本宮便傾力助你,憑這份恩情,現在……是不是早就懷上晉公的孩兒了?”
范立:“……”
項寧更是被這虎狼之詞驚得瞠目結舌,她無法理解,大漢公主的行事,竟能如此奔放!
“可惜,現在你我只是交易,晉公心中,怕是瞧不上本宮這點錦上添花了。”長樂公主故作委屈地輕嘆。
范立心中暗道,這女人,若是項寧是個男人,怕不是要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公主能告知危機,已是天大的人情,范某記在心里,日后必有厚報。”
聽到范立的話,長樂公主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日后啊……”
她美眸流轉,似在盤算著什么。
“血鳳圣主一行,三日后,將從大楚西境‘一線天’入關。”
亭中,聲音漸低。
……
夜色漸深,那道雪色身影飄然離去。
“陛下,時辰不早,該回宮了。”
“哦……哦……”
項寧渾渾噩噩,只覺得今夜發生的一切,如夢似幻。
范立親自將她送上回宮的馬車,目送那車駕消失在長街盡頭。
范府大門,轟然緊閉。
書房之內,徹夜通明。
范立、大哥范明、三哥范春、小妹范月華,四人圍坐,沙盤之上,插滿了各色小旗。
一夜無眠。
其間,九道矯健如鷹隼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翻出范府高墻,融入夜色。
正是范府私兵,飛鷹衛!
九名飛鷹衛,皆是金丹修為,精通隱匿刺殺,專職情報傳遞。
他們出城之后,分為三路,每路三人,奔赴不同方向,彼此之間,又拉開距離,互為犄角。
這是范立定下的規矩。
所有情報,一式三份,只要有一份送達,便算功成。
“二哥,這三份密信,分別送往駐軍大營、范氏商號總部,以及……呂城。”
范明看著沙盤上“呂城”的位置,憂心忡忡。
“呂春秋那只老狐貍,當真會為了你,傾巢而出?”
范立緩緩收起一枚刻著“呂”字的玉佩,那是當年他與呂春秋定下的信物。
“見此玉佩,如我親臨。”
他的聲音很平靜。
“呂春秋,會來的。”
“好了,大哥三哥,你們繼續部署,我還要去一趟龍神宮。”
范立站起身,撣了撣衣袖。
“去見見……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