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西郊,桃花林。
暖風(fēng)拂過,落英繽紛,如詩如畫。
林間,七十二名儒衫士子席地而坐,或撫琴低吟,或舉杯邀月,談笑風(fēng)生。
眾星捧月間,一道倩影尤為奪目。
范家小女,范月華。
她青絲如瀑,明眸皓齒,一顰一笑皆是風(fēng)情。
有書生敬酒,她便舉起手中玉壺,笑意盈盈地一飲而盡。
有才子誦詩,她便側(cè)耳傾聽,而后毫不吝嗇地送上掌聲與贊美。
一時間,桃花林內(nèi)氣氛熱烈,其樂融融,絲毫不見男女大防的尷尬。
“不知廉恥!”
一聲夾雜著濃烈嫉妒的冷斥,如驚雷般炸響,撕碎了這片祥和。
范月華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冷弧,目光瞬間鎖定東南方向。
那里,一老一少兩道身影踏空而來,殺氣騰騰。
開口的,正是那年輕女子,南光芷。
烈火宗長老看了一眼被眾才子護(hù)在身后的范月華,眼神中閃過一絲輕蔑,對身旁的南光芷淡淡說道:“確實(shí)只是元嬰大圓滿,芷兒,你已是神游境一重,殺她,易如反掌。”
“那是自然!”
南光芷神情倨傲,鼻孔朝天。
“區(qū)區(qū)一個元嬰境,也配與我相提并論?嗲,您且退后,看我親手撕爛她那張狐媚臉!”
話音剛落,那七十二名儒衫士子竟齊刷刷起身,面色肅然,隱隱將范月華護(hù)在中央,竟是要以血肉之軀,為她抵擋強(qiáng)敵!
烈火宗宗主見狀,眉頭一皺,隨即冷笑勸道:“諸位皆是儒道修士?老夫觀之,竟有十人已入神游之境!如此天賦,實(shí)屬罕見。”
“老夫愛才,不愿見爾等天才夭折。現(xiàn)在退去,老夫可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何必為了一個姓范的女人,枉死于此?”
他本以為,這番軟硬兼施的話,足以讓這群涉世未深的年輕人知難而退。
然而,七十二人,無一人后退半步!
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怎么,一個個都活膩了,非要尋死不成?”
南光芷更是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想不通,這個范月華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讓這些青年才俊如此癡迷,甚至愿意為她去死!
就在這時,一名氣質(zhì)沉穩(wěn)、眼神睿智的儒修排眾而出。
他看上去比旁人年長幾分,早已過了吟風(fēng)弄月的年紀(jì)。
“二位不必白費(fèi)口舌了。”
他對著烈火宗二人,平靜地說道:“我等七十二人,在此恭候多時了。”
“什么!?”
長老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陷阱?
這怎么可能!
明明是圣主與宗主布下天羅地網(wǎng),要一舉覆滅范氏!怎么反倒是自己,一頭撞進(jìn)了別人的埋伏里!?
“你們究竟是何人?為何要與我烈火宗為敵!”長老厲聲喝問,暗中已在積蓄力量。
那儒修拱手一禮,不卑不亢:“在下顏淵,這七十一人,皆是在下同窗。我等儒生,敬天、畏地、守禮法。爾等烈火宗,意圖霍亂朝綱,扶持逆賊,此乃君不君,臣不臣,禮崩樂壞之兆!”
“我等讀書人,學(xué)的就是一個‘理’字!自當(dāng)為天地,立正道!奈何修為淺薄,只好以人多欺人少,將二位留在此地了!”
長老心頭巨震!
“顏淵?文信侯呂春秋的親傳弟子?這七十二人……都是他的門生!?”
“中立的呂春秋,今日竟敢站在我烈火宗的對立面”
長老連聲質(zhì)問,心中卻已明白,今日必是一場血戰(zhàn)!
他話音未落,便準(zhǔn)備搶先出手!
但顏淵卻不再理會他,而是向前一步,口唇微動,仿佛在吟誦著什么。
起初,那聲音細(xì)不可聞。
但緊接著,他身后的七十一名儒修,竟齊聲應(yīng)和!
“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
吟誦之聲,響徹云霄!
剎那間,風(fēng)云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憑空匯聚起一片浩瀚無垠的青色云海!
那是儒道修士獨(dú)有的浩然正氣!
長老駭然失色,他從未見過,如此磅礴的正氣,竟能遮蔽方圓十里天穹!
云海翻騰,驟然射下一黑一白兩道光柱!
白光籠罩了范月華與七十二名儒修,他們氣勢暴漲,修為仿佛憑空拔高了一個臺階!
黑光則將長老與南光芷死死罩住,二人只覺身軀一沉,體內(nèi)靈力運(yùn)轉(zhuǎn)都變得滯澀無比,實(shí)力被強(qiáng)行壓制!
“這……這怎么可能!”南光芷失聲尖叫。
“是儒家言出法隨!”長老反應(yīng)過來,終于明白了那句“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的真正殺機(jī)!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顏淵再次開口,七十一人齊聲誦讀!
浩然正氣之海再度翻涌,降下一道灰色光柱,將長老二人徹底籠罩。
他們的實(shí)力,再一次被削弱!
顏淵看著面色慘白的二人,忽然問道:“長老若此刻立下天道誓言,永不與大楚為敵,我等便此作罷,如何?”
“哼!不過是仗著人多,虛張聲勢罷了!看你能撐多久!”
長老眼中兇光一閃,嘶吼道:“待老夫先殺了那些修為低微的儒生,破了你這正氣之海,再來取你這文信侯首徒的性命!”
“芷兒,按計(jì)劃行事!你對付范月華,我來解決這些腐儒!”
“是!”南光芷瞬間重拾信心。
“神火焚天!”
長老雙掌推出,滔天烈焰化作火海,席卷整片桃花林!
“看你們?nèi)绾蔚謸趵戏蜻@合一境的全力一擊!”
話音未落,他卻看到對面七十三人,竟不慌不忙地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迅速吞下。
“玄火避厄丹!?”
長老見多識廣,一眼便認(rèn)出此丹來歷,心頭一涼。
但他想不通,這種價值連城的丹藥,對方怎么可能人手一顆!?
這得是何等恐怖的財力!?
憑他烈火宗一年的收入,恐怕也湊不齊這么多!
藥效驚人!
在浩然正氣和頂級丹藥的雙重防護(hù)下,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焰,僅僅是將大片桃林化為焦土,卻未能傷到范月華等人分毫!
“你們作弊!”
南光芷氣急敗壞,銀牙都快咬碎了。
“斗法不憑真本事,先是仗著人多,現(xiàn)在又嗑藥!你們還要不要臉!”
“呵呵呵……”
此時,范月華終于開口了,笑聲清脆,卻帶著一絲頑皮的嘲弄。
“這怎么能叫作弊呢?你們烈火宗擅長修煉,我們范家,擅長做生意。這些丹藥,都是我大哥花錢買來的,難道還不許我們用了?”
說話間,衣著華貴的范月華,竟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開始往自己身上佩戴各種飾品。
一件,又一件。
她先是在發(fā)髻上,插上了一支天階的【鳳棲梧桐簪】。
接著,十根纖纖玉指上,戴滿了十枚同樣是天階的【護(hù)身龍紋戒】。
然后是耳環(huán)、項(xiàng)鏈、手鐲、玉佩……
當(dāng)她停下來時,身上已經(jīng)多了十幾件霞光流轉(zhuǎn)、寶氣沖天的天階法寶!
南光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聽說,你要與我單挑?”
范月華素手一揚(yáng),一條銀光閃閃的長鞭出現(xiàn)在手中,竟是一件用真龍龍筋煉制而成的天階神兵!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南光芷又氣又妒,她全身上下所有家當(dāng)加起來,價值還不如范月華頭上的一根發(fā)簪!
神游境對元嬰境,本該是碾壓之局。
可在這浩然正氣的壓制和一身神裝的加持下,雙方的實(shí)力對比,早已徹底逆轉(zhuǎn)!
范月華嘴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沒什么意思。”
“用我二哥的話說,這就叫……”
“重新定義,什么叫富可敵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