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的龐大龍軀,如一道橫亙天際的山脈,盤踞在彭城上空。
無盡的龍威如水銀瀉地,籠罩全城!
若非范立早有安排,命大軍封鎖街巷,強令百姓閉戶不出,此刻只需一人抬頭,便會引發滔天大亂!
“轟!”
偷襲得手后,黑龍龍尾再掃,裹挾著撕裂天穹的巨力,狠狠砸向剛剛穩住身形的血鳳圣主!
先前那看似猶豫掙扎的眼神,不過是為了積蓄力量,發動雷霆一擊的偽裝罷了!
然而,大乘境二重的強者,豈會再吃第二次虧?
血鳳圣主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瞬息間便出現在九天之上,與烏雷拉開了距離,眼神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的黑龍殿。
“好!好一個請君入甕!”
她拭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卻依舊充滿了上位者的傲慢與輕蔑,仿佛剛才的狼狽只是錯覺。
“能將本座逼到這個份上,你范立,足以自傲了。”
呂春秋的《呂氏春秋》加上黑龍烏雷的全力偷襲,也僅僅是讓她受了點無傷大雅的輕傷,連戰力都未曾折損分毫。
這就是大乘境二重,與一重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可惜,這份稱贊,不過是你的墓志銘罷了。”
血鳳圣主的聲音變得戲謔,像是在欣賞一只落入陷阱卻不自知的獵物。
黑龍殿內,范立終于在一眾甲士的簇擁下,緩步走出。
他的身側,跟著一位氣息淵渟岳峙的老儒生,正是當代文信侯,呂春秋。
范立抬頭,迎上血鳳圣主那俯瞰眾生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森然的殺意。
“能請動凈音天的圣主大駕光臨,親手來取我范立的性命,范某,當真是三生有幸。”
“哈哈……哈哈哈哈!”
血鳳圣主先是輕笑,隨即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快意與殘忍。
“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本座縱橫天下數百年,還從未見過你這般狂妄的金丹螻蟻!”
“便是本座親手調教出的那幾個孽種,論膽魄,也遠不及你!”
她一眼就看穿了范立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殺機!
一個金丹境,竟然真的在謀劃,如何圍殺她這位大乘境的圣主!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范立!你可知,與我凈音天為敵,是何等下場?!”
血鳳圣主厲聲喝問,聲浪滾滾,震得空間都在嗡鳴。
“就算你今日僥幸不死,天上地下,也將再無你容身之處!”
范立卻只是淡漠地搖了搖頭。
“未來的事,太遠,范某想不了。”
“我只知道,今日這黑龍殿,你我之間,只有一人能活著走出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譏諷。
“當然,圣主若是一心想逃,憑黑龍和呂先生,恐怕也確實攔不住。”
“狂妄!”
血鳳圣主怒極反笑,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這《呂氏春秋》防御驚人,黑龍烏雷又在一旁虎視眈眈,強攻確實棘手。
最佳的選擇,是暫且退去,再尋機會一擊必殺。
可……
她乃是堂堂凈音天圣主,被一個金丹螻蟻布下陷阱,若是就這么灰溜溜地逃了,此事傳出去,她顏面何存?!
被范立一句話戳中心事,血鳳圣主心中的殺意反而愈發熾烈!
屈辱感,讓她無法接受“逃走”這個選項!
“也罷!”
血鳳圣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本想留你一具全尸,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她心中已有定計。
“只要耗費五十年壽元,催動我凈音天秘法‘血鳳臨塵’,便可爆發出堪比大乘境九重巔峰的三次攻擊!”
“《呂氏春秋》雖是至寶,但呂春秋本人不過神游境,絕不可能擋住!”
“為了殺區區一個范立,折損五十年壽元……雖是血虧,但今日,必須讓他死!”
看到血鳳圣主眼中那瘋狂的殺意,范立知道,自己的激將法,成了。
對付這種身居高位、自視甚高的強者,激其傲氣,斷其退路,是最好的辦法。
若是讓她走了,一個大乘境的刺客日夜惦記,誰也睡不安穩。
既然魚兒已經入網,那接下來,便是收網的時候了。
范立忽然輕笑一聲,悠悠開口:
“圣主,你不好奇么?”
“我將黑龍與呂先生都請來對付你,那么……奉命去刺殺我范家其他人的隊伍,現在又是什么光景?”
血鳳圣主聞言,心頭猛地一跳!
拖延時間?
不對!
以范立的心智,他絕不會做無用之事!
血鳳圣主壓下心中的不安,冷笑道:“故弄玄虛!除了他們二人,你范家還能有什么底牌?難不成,你還能請來第二尊大乘境不成?”
她根本不擔心另外三路。
烈火宗精銳盡出,又有合一境長老帶隊。
她的親生女兒南光芷,修為雖不如長老,但心狠手辣,刺殺一個元嬰境的范月華綽綽有余。
更別提她的道侶,烈火宗宗主南光巖親自出馬,對付一個神游境的范明,更是手到擒來!
三路人馬,皆是碾壓之局!
范立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笑容愈發玩味。
“圣主可知,家妹月華,近日對儒道頗感興趣,特意請了呂先生門下七十二位親傳弟子,于桃花林中,賞花,論道。”
轟!
血鳳圣主臉色驟變!
文信侯座下七十二賢!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儒道高手,個個都有神游境修為,結成戰陣,連合一境都能圍殺!
范立卻不理會她的驚駭,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至于家兄范明,今日正在族中秘地,與漢國使團議事。”
“說來也巧,漢帝派來的正使,是那位太尉曹操。副使,則是光祿勛劉備與驃騎將軍孫權。”
“圣主的夫君南光巖宗主此刻若是殺過去,不知這三位,會不會袖手旁觀呢?”
血鳳圣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曹操!劉備!孫權!
漢室三巨頭!他們怎么會攪和進來?!
范立仿佛沒有看到她鐵青的臉色,發出了最后一擊。
“哦,對了,還有家弟范春。”
“烈火宗那位長老,帶著門中精銳去南山圍殺他,真是辛苦了。”
范立嘆了口氣,眼神中卻充滿了憐憫。
“只可惜,我那三弟打獵,素來喜歡大張旗鼓。”
“他帶了一萬名范氏私兵同行。”
“圣主您說,就憑烈火宗那幾十號人,夠我那一萬大軍,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