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由系統獎勵的【天子龍氣內甲】,已悄然無聲地貼合在他的身軀之上,溫潤如玉,仿佛與生俱來。
心念微動,內甲的形制便浮現在腦海。
通體明黃,其上繡著數條張牙舞爪的九爪金龍,威嚴霸道,不愧其“天子”之名。
一件天階法寶的入手,稍稍沖淡了“紫霄鳳羽袍”被順走的郁悶。
但眼下的局面,又該如何收場?
范立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梨花帶雨的長樂公主,以及龍椅上那個用一種極其復雜眼神盯著自己的漢帝劉熙。
看什么看?你女兒滿口胡言,污我清白,我一個黃花大閨男說什么了?
范立心中腹誹,面上卻不動聲色,并未急著戳破這拙劣的謊言。
這位長樂公主,師從凈音天,行事詭異,或許另有圖謀。
若她有什么計劃需要自己配合,此刻拆臺,未免不美。
有趣的是,范立察覺到,漢帝劉熙對他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那眼神中,依舊有鄙夷和憤恨,但似乎……又多了一絲看女婿般的審視與無奈?
這是……恨豬拱了自家白菜,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的憋屈感?
“范、立。”
漢帝劉熙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臣在。”范立淡然應道。
劉熙的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揮袖。
“唉……你,先退下吧。朕,有事要與長樂單獨商議。”
范立被“請”出了未央宮。
他一路思索,仍是沒想通長樂公主此舉的深意,索性不再費神。
管她想做什么,在這長安城,只要有董卓這個“好大哥”在,誰也動不了他。
剛準備動身返回鴻臚寺,宮門前,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來人身形雄壯,氣勢迫人,渾身散發著鐵血悍勇的氣息,正是那溫侯呂布。
“晉公,好巧。”呂布一抱拳,嘴上說著巧合,但那眼神,分明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范立心下了然。
自己被漢帝召見一事,絕不可能瞞過董卓的耳目。
派呂布來,自然是探聽口風。
畢竟在董卓眼中,自己這個“好兄弟”,理應與他站在同一陣線。
“原來是奉先賢侄。”范立笑吟吟地回了一禮。
“賢侄”二字一出,原本還一臉肅然的呂布,表情瞬間僵住,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尷尬。
三姓家奴之名,終究是他此生洗不掉的污點。
范立心中哂笑,面上卻依舊客氣:“賢侄特意在此等候,可是董太師有何吩咐?”
他直接開門見山。
以呂布的腦子,跟他繞圈子,純屬浪費時間。
“啊……是,正是。”呂布果然接不住,干脆也不再遮掩,與他并肩而行,沉聲道明來意:“義父想知道,晉公與陛下,都談了些什么。”
呵!
憨憨。
我會告訴你實話?
范立心中暗笑,難怪前世董卓死后,你呂布連他的西涼軍都收攏不住,反被趕出長安,實在是……腦子不太夠用。
“無非是些國事邦交,并無特殊之處。”范立語氣閑散地答道。
“哦?”呂布追問道,“還請晉公詳說一二。”
范立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可以。”
告訴你也無妨,就怕你聽不懂。
“在未央宮中,本公與漢帝陛下進行了親切友好的會晤。本公代表我大楚陛下,向漢帝陛下致以最誠摯的問候,漢帝陛下對此表示感謝,并托本公轉達他對楚帝的親切慰問。”
“隨后,雙方在熱情友好的氣氛中展開討論。本公回顧了楚漢兩國源遠流長的外交歷史,漢帝陛下則高度贊揚了兩國人民之間牢不可破的深厚友誼。”
“本公表示,漢帝陛下在位的這些年,大漢國泰民安,在內政、外交、修行等領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
“漢帝陛下亦表示,楚帝雖登基不久,卻已展現出非凡的君主氣度,他堅信,在楚帝的領導下,大楚的未來必將更加輝煌。”
“會后,本公與漢帝陛下,還就當前復雜的三國局勢,以及如何維護地區和平穩定,深入地交換了意見……”
范立滔滔不絕,呂布的表情卻越來越古怪。
這……
這說的是什么?
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怎么連在一起,就跟聽天書一樣?
“這……?”
‘都說這范立年紀輕輕,卻才高八斗,曾在楚國鹿鳴湖詩會上一鳴驚人,連文信侯呂春秋都對他贊譽有加。莫非……是我呂布讀書太少,聽不出他話中深意?’
‘頭疼!真是頭疼!完不成義父的任務是小,若是在這范立面前露了怯,豈不讓人笑話我溫侯呂布是個不通文墨的莽夫?不行……面子最重要!’
呂布心思急轉,很快想到了一個自認為絕妙的辦法:裝!
反正如今大漢在義父掌控之中,范立又是義父的盟友,諒那劉熙也玩不出什么花樣。我且先全部應下,回去稟報義父,就說范立堅定地站在義父這邊,把那漢帝氣得無可奈何便是!
打定主意,呂布便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時不時還點頭微笑,仿佛對范立的回答極為滿意。
“有意思。”范立看破不說破,心中暗樂。
‘我剛說到哪了?就當前新形勢新格局下,如何保持亞太地區穩定……他聽得懂嗎?要不,我再給他講講量子力學?’
等范立說到口干舌燥,終于停下時,呂布也悄悄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娘的,一句沒聽懂,這活兒就該讓儒生來干!’
呂布盯著范立看了半晌,確認他沒有話要再說了,連忙一抱拳:“多謝晉公賜教!賢侄這就回去向太師復命!告辭!”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那背影,竟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范立看著他匆忙的背影,不禁失笑。
幸好這憨憨走了,不然自己真得開始背元素周期表了。
“氫、氦、鋰、鈹、硼……”
返回鴻臚寺時,夜色已深。
長安城實行宵禁,寬闊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馬車行駛在青石板路上,車輪滾動的“咯噔”聲,在死寂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太靜了,靜得有些詭異。”
范立心中微動,身為元嬰境修士的靈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殺機!
他正要出聲示警,那殺機卻在瞬間暴漲!
不是一縷!
是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快如電光,撕裂夜幕,仿佛憑空出現,徑直斬向馬車!
“不好!”
范立瞳孔驟縮,全身法力轟然運轉,卻已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
這一劍,太快,太強,其威勢,絕對超越了神游境!
千鈞一發之際,他體內的【天子龍氣內甲】金光一閃!
嗤啦!
劍氣瞬間將華貴的馬車連同駕車的車夫、拉車的六匹駿馬,一同絞成了漫天血肉碎末!
而那劍氣的余威,依舊精準無比地穿透了范立的胸膛!
劇痛!
錐心刺骨的劇痛傳來!
范立只覺眼前一黑,渾身力量如潮水般褪去,整個人被巨大的沖擊力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街道上。
他體內的龍氣內甲擋住了九成九的致命威力,但那一絲穿透進來的劍氣,依舊重創了他的心脈。
意識在飛速消散,他強撐著最后一絲清明,用盡全力,看向殺機傳來的方向。
遠處一株古樹的樹梢上,新月之下,靜靜地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個身穿寢衣的女子,臉上蒙著面紗,身形婀娜多姿,宛如踏月而來的仙子。
一擊得手,女子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要遁入虛空。
離去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回頭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范立。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仿佛閃過一絲……不忍與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