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入陣?”
金德圣主開口,語氣中帶著身為大乘境大能的絕對自信。
在她看來,區區云夢山陣法,哪怕是鬼谷子親手布下,也斷無可能困住她這等級數的強者。
“無需次序。”伊川解釋道,“諸位一同入院即可,陣法自會將各位分開,屆時,便各憑本事了?!?/p>
范立身側,顏元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他此行奉老師之命暗中也要照拂范立。
這金玉幻心陣若將眾人打散,范立區區神游境,豈不是危在旦夕?
“不必擔心?!币链ㄋ坪蹩创┝怂囊蓱],補充道,“此陣玄妙,能否破陣,與修為高低并無絕對關聯。便是凡夫俗子,亦有安然走出的可能。”
“為何?!”顏元追問。
伊川卻只是搖了搖頭,不愿多言。
說得太多,反倒給了范立心理準備。
“哼,故弄玄虛!”
萬歷太子早已不耐,一甩袖袍,當先邁步踏入那金碧輝煌的庭院。
張居正緊隨其后。
“我們也進。”金德圣主催促一句,臨走前還不忘冷冷剜了范立一眼,“這次,你最好快點滾出來,別讓本座再等你半天!”
諸葛亮等人相繼入陣。
范立正欲動身,衣角卻被身后一只素手輕輕拽住。
是呂鳳超。
“何事?”
“嗯……”呂鳳超略一沉吟,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提醒道,“守好本心。一切幻陣,皆是以虛妄動搖人心。”
范立心中微動,深深看了她一眼。
“多謝,不愧是陣法大家。”
呂鳳超俏臉微紅,旋即輕哼一聲:“誰要你夸?騙我做妾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完!”
說罷,她扭頭便走進了陣中。
嘴硬心軟。
范立失笑,搖了搖頭,也邁步踏入了庭院。
一步踏出,金光刺目,天旋地轉。
當光芒散盡,范立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驚得呆立當場。
他又穿越了?
不,是回來了!回到了他前世的家鄉,藍星,N市。
一陣宿醉般的暈眩感襲來,記憶如同被強行灌入的亂碼,讓他頭痛欲裂。
云夢山、鬼谷子、大楚晉公……那些記憶正在飛速褪色,變得模糊而不真切,仿佛一場荒誕大夢。
“我……回家了?”
“家在哪?”
“范家……嘉園小區3號樓1單元701。對,那是我家……”
范立憑著一股本能,推開家門。
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他卻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媽,今天怎么又吃豆芽?”
他脫口而出。
餐桌上,赫然擺著涼拌豆芽、清炒豆芽、豆芽湯面。
范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媽,菜市場是沒別的菜賣了嗎?”
話音剛落,一個燙著卷發、身形微胖的中年女人就揮舞著菜刀從廚房沖了出來。
“你以為菜市場的菜不要錢啊?這豆芽是你三姑八姨二舅公送的!有白吃的你還想花錢買?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敗家子!”
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范立被罵得有些發懵,心底卻涌起一股久違的暖流。
媽?
他有多久,沒被老媽這么罵過了?
可記憶中,她不是已經……
范立自幼喪父,是母親一手將他拉扯大。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嘮叨的女人,他的眼眶竟有些發熱。
“媽,我錯了,不挑了,您做什么我吃什么?!?/p>
“這還差不多!”
母親哼了一聲,轉身回了廚房,片刻后,又端出一盤菜。
“喏,糖醋排骨?!?/p>
她板著臉,眼神里卻藏著一絲等待兒子夸獎的得意。
范立立刻夾起一塊,動用了畢生所學的溢美之詞,將這盤排骨夸得天上有地下無。
母親終于滿意地笑了,坐下與他一同吃飯。
“今天別去上班了。”
“哦?!狈读⒉幻魉裕踔炼纪俗约航裉煸摬辉撋习唷?/p>
“隔壁王阿姨給你說了個姑娘,下午去見見。”
“?。磕懿蝗幔俊狈读⒈灸艿乜咕?。
相親?
他堂堂大楚晉公,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需要去相親?
等等……晉公是什么東西?
“你敢不去?”母親一拍桌子,“我這糖醋排骨白給你吃了?今天下午三個姑娘,你必須都給我見了!不然晚上別想回家!”
“???”
“一天……三個?”范立徹底驚了,這比配種的驢都勤快吧!
母親卻不理他,自顧自拿出手機操作起來。
“下午三點,項姑娘?!?/p>
“下午四點,韓姑娘?!?/p>
“下午五點,呂姑娘?!?/p>
“地點,‘中杯大杯超大杯’咖啡館。照片我發你微信了,別給我搞混了!”
她說著,還清了清嗓子:“今晚,你可以不回來的?!?/p>
……
下午兩點五十。
范立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館。
他的第一位“項姑娘”,還沒到。
“怎么跟做夢一樣……”范立喃喃自語。
兩段記憶在他腦海里瘋狂交織。
上一秒,他還是在工位上摸魚的社畜。
下一秒,他又恍惚看見自己身穿公爵蟒袍,坐在金鑾殿上,指點江山,而龍椅上那個穿著龍袍的廢物皇帝,正在自己面前瑟瑟發抖。
“先生,請問喝點什么?”服務員走了過來。
“小杯拿鐵?!?/p>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店沒有小杯?!?/p>
范立一愣,指著吧臺:“那不是最小的杯子嗎?”
服務員面帶職業微笑:“抱歉先生,那是中杯。我們只有中杯、大杯、超大杯?!?/p>
范立想了想,問道:“那如果我出雙倍的錢,能不能給我做個比特大杯還大的‘超大杯’?”
服務員毫不猶豫:“當然可以為您定制。”
“不錯?!狈读Ⅻc點頭,“那給我來杯免費的冰水。”
服務員:“……”
下午三點整,一個年輕女孩走進了咖啡館。
白襯衫,牛仔褲,運動鞋,短發齊耳,英氣十足,像個假小子。
她徑直走向吧臺。
“你好,一杯小杯卡布奇諾。”
“抱歉,我們只有中杯、大杯、超大杯?!狈諉T機械地回答。
“哦?!迸⒍Y貌地點點頭,“那麻煩給我一杯免費的冰水,要超大杯的,謝謝?!?/p>
服務員的表情一片空白,幾秒后,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范立。
正在喝著免費冰水的范立,迎上服務員的目光,無辜地聳了聳肩,表示這事與他無關。
但下一刻,那女孩也注意到了他。
“你就是范立吧?”
她走了過來,落落大方地坐在他對面。
“我叫項寧,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