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色流光劃破天穹,絕望地扎進南嶺山脈的深處。
青秋的唇角掛著一縷刺目的殷紅。
那是姚光盤古法身之力留下的道傷。
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每一次喘息,都像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攪動內腑,劇痛鉆心。
她不敢停。
身后,那道冰冷而熟悉的意志,死死鎖定著她的神魂,無論她逃到哪里,都如影隨形。
是姚光。
她正以“掌中世界”的神通挪移虛空,帶著琴圣主與妙音,全速追來。
“范立說……打不過就跑。”
青秋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那個無賴的笑臉,在這生死一線的絕境中,竟讓她感到一絲荒謬的暖意。
“尤其是被圍攻,想都別想,跑!保住命,才有以后!”
他的話,是她此刻支撐下去的唯一信念。
“你們人多,我不打。”
這句話,青秋在心里對自己說。
這不是怯懦,是那個男人教給她的理智。
“青秋!你逃不掉的!”
姚光的聲音穿透空間,直接在青秋的識海中轟然炸響,裹挾著帝王的威嚴與被背叛的暴怒。
“背棄凈土,背棄姐妹,天上地下,再無你容身之處!”
最后兩個字,蘊含著盤古法身的無上偉力,化作神魂重錘,狠狠砸在青秋的心防上。
噗!
青秋身形劇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遁光瞬間黯淡了三分。
她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翻涌的氣血,眼神卻在劇痛中變得愈發(fā)清冷。
姐妹?
從姚光在她肩頭留下那道血印,從她毫不猶豫偷襲自己的那一刻起,這兩個字就已碎成了齏粉。
“姐姐,何必動怒。”
一個嬌媚入骨的聲音悠悠傳來,是妙音圣主。
“貓捉老鼠的游戲,才剛剛開始,這么快結束,多無趣呀。”
緊接著,是琴圣主那尖利刺耳的嗓音。
“妙音妹妹說的是!定要將這賤人擒住,廢其修為,抽其妖魂,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方解我心頭之恨!”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灌入青秋耳中。
她沒有憤怒,心中只剩一片死寂的冰涼。
這就是她曾用性命守護的凈土,曾視為家人的姐妹。
前方,連綿的山巒已近在眼前。
對別人來說是險地,對身為妖族的她而言,卻是唯一的生機。
山林,是她的主場!
“想抓我?”
青秋眸光一凝,不再直線逃遁,身形陡然下墜,如一顆隕石,一頭扎進了茫茫林海。
轟!
幾乎在她消失的瞬間,一只法力凝聚的擎天巨手從天而降,將她方才所在的那片山頭,直接拍成了一片凹陷的平地!
姚光的身影在高空顯現(xiàn),龍袍鼓蕩,臉色陰沉。
“進了南嶺,你以為就安全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給我搜!就算把這南嶺翻過來,也要把她給我揪出來!”
一聲令下,琴圣主與妙音圣主化作兩道流光,分頭沖入山林,開始了殘酷的圍獵。
林中,青秋收斂了所有氣息,九條狐尾悄然散開,與周圍的草木山石融為一體。
她靠在一棵古樹背后,劇烈地喘息,臉色蒼白如紙。
道傷比她想象的更重。
盤古法身之力,霸道絕倫,正不斷在她體內沖撞,磨滅她的生機。
必須盡快找到范立說的地方。
東南方……南嶺山脈……一個“家”。
可家,到底在哪里?
他只給了一個模糊的方向。
就在青秋心神不寧之際,一道琴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錚!
音波化作無形利刃,穿透層層林木,直斬她的神魂!
青秋臉色驟變,身后的九尾瞬間合攏,化作一面銀色巨盾護在身前。
轟鳴聲中,她被震得連連后退,喉頭一甜,氣血再次翻涌。
“找到你了,叛徒!”
琴圣主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不遠處,臉上滿是猙獰的快意。
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妙音圣主腳踩粉色蓮花,懷抱天魔古箏,笑吟吟地堵住了她的退路。
“青秋妹妹,跑啊,怎么不跑了?”
前有琴圣主,后有妙音圣主。
高空之上,還有一尊真正的神祇在冷漠俯瞰。
絕境。
青秋緩緩站直了身體,清冷的目光掃過兩人。
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里再無一絲波瀾,只剩下最原始、最冰冷的殺意。
既然跑不掉。
那便,殺出去!
就在她準備燃燒妖魂,拼死一搏的瞬間。
一道懶洋洋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男人聲音,突兀地在整片南嶺山脈上空回蕩開來。
“我說,三位大慈的圣主,跑到我大晉的地盤上,追殺我的人。”
那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審視著什么,隨即輕笑一聲。
“是不是……太不把我范立放在眼里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
整座南嶺山脈,驟然亮起!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的劍鳴,響徹天地!
無數(shù)道縱橫交錯的璀璨劍光,從南嶺的每一條山川,每一道百脈之中沖天而起!
它們在九天之上瘋狂交織,最終化作一座覆蓋了方圓千里,劍氣沖霄的……絕世劍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