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疆域。”
“圣駕巡游,擅闖者死。”
血色的大字,猶如十二道剛剛凝固的傷口,烙印在木牌之上,每一個筆畫都透著深入骨髓的森然殺機。
姚光的鳳眸死死盯著那塊木牌,藏在龍袖中的玉手,指節已然捏得發白。
掌心那道被天劫雷罰留下的道韻,依舊在灼燒著她的神魂,提醒著她不久前才經歷的狼狽與恥辱。
而現在,一塊小小的木牌,一個聞所未聞的“大晉”,竟敢用如此狂悖的語氣,對她這位大慈圣主下達驅逐令!
她姚光君臨天下,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姐姐……”琴圣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服的顫抖。
她怕了。
從那毀天滅地的雷罰劍陣,到這個詭異的安全山洞,再到眼前這塊霸道無匹的警告牌……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一個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
那個叫范立的男人。
姚光的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楚國權臣的身影。
為什么是他?
一只她隨時可以捏死的螻蟻,為何總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刻,以最羞辱人的方式,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想不通,也壓根不想去想。
此刻,她心中只剩下被一再挑釁的滔天怒火。
“區區一個藏頭露尾的機關師,也敢妄稱‘圣駕’?”姚光的聲音冰冷刺骨,“本宮倒要看看,這大晉的疆域,是不是比本宮的拳頭更硬!”
“繼續追!”
然而,她話音剛落,前方的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嗡鳴。
那不是腳步聲,而是數千道靈力在同一時間共振,引得天地元氣都為之躁動的聲音!
沙……沙沙……
黑壓壓的陰影從林中蔓延而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鐵血煞氣,仿佛一頭沉默的遠古巨獸,緩緩睜開了它的眼睛。
“元嬰境?”琴圣主神念一掃,臉色瞬間煞白,“怎么可能……足足五千名元嬰修士!”
五千名元嬰!
這是什么概念?足以橫掃一個中等宗門!
這個所謂的“大晉”,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底蘊?
妙音圣主也是花容失色,下意識地向姚光靠了靠。
面對三位大乘境,那片黑色的潮水沒有絲毫停頓,依舊以一種恒定不變的速度,無情地壓迫而來。
那不是軍隊。
那是一柄已經出鞘,即將飲血的絕世兇兵!
姚光的臉色終于徹底沉了下來。
她可以不在乎一個機關師的挑釁,但她不能無視這五千名精銳修士所代表的實力!
“本宮乃大慈尊圣主,姚光!”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裹挾著盤古法身的無上威嚴,如天雷滾滾,響徹山林。
“此來只為捉拿我凈土叛徒,無意與貴方為敵!速速退去,本宮可既往不咎!”
這番話,帶著帝王的傲慢,卻也透著一絲談判的意味。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暫時低頭。
黑色的潮水,停下了。
琴圣主剛松了口氣,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姐姐神威……”
話未說完,那片黑色的潮水,再次開始涌動!
無聲的行動,是最響亮的耳光!
“找死!”
姚光的耐心與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她左手抬起,掌心之中,一方世界的虛影正在急速凝聚,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間鎖定了前方整片山林。
就在她即將痛下殺手的一瞬間——
“哎呀呀,我說諸位,能不能稍等片刻?”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喘息的聲音,突兀地從天而降。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腳亂地從空中飄落。
他一邊落地,一邊從懷里摸出一個玉瓶,像倒豆子一樣,咕嚕嚕往嘴里灌了一大把丹藥。
濃郁的丹香瞬間彌漫開來。
“天階丹藥!”
琴圣主和妙音圣主齊齊驚呼出聲,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這胖子……竟然把足以讓無數修士打破頭顱的天階寶丹,當糖豆一樣嚼著吃?
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抱歉,抱歉。”胖子王班拍了拍胸口,打了個飽嗝,一臉歉意地看著姚光三人,“主上讓我布那勞什子的雷劫大陣,可把我累壞了。靈力空空,不補一補,哪是三位圣主的對手?”
姚光愣住了。
琴圣主和妙音圣主也愣住了。
這個人讓他們等一下……不是為了求饒,也不是為了談判。
而是因為他要嗑藥,補滿狀態,然后……打她們三個?
“咯咯咯……”
姚光怒極反笑,笑聲尖銳而冰冷,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很好!”
“一個大乘境五重天的機關師,也敢在本宮面前口出狂言!”
“本宮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絕望!”
話音未落,姚光已然出手!
“掌中世界!”
她那看似纖細的左手瞬間暴漲,遮天蔽日,掌心那個黑洞般的漩渦,釋放出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吸力,徑直將王班籠罩!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王班卻依舊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他甚至還有閑心咂了咂嘴,像個美食家一樣點評道: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聽著挺玄乎。”
他搖了搖頭,胖臉上露出一抹看穿一切的淡然。
“可惜,花只是花,葉也只是葉。”
“所謂掌中世界,不過是迷惑心智的幻術罷了。只要我心不動,認定你的手掌里裝不下世界,那它,便永遠都裝不下。”
話音落下,王班無視了頭頂那足以吞噬萬物的巨掌,慢悠悠地又掏出一個玉瓶。
“咔嚓。”
他拔開瓶塞,又倒了一把丹藥,塞進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