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遺贈已就緒。】
【請指派‘信使’。】
范立的指尖懸停在虛空的光幕上,最終,緩緩落在了那個代表著紫禁城深處、微弱卻頑強閃爍的光點上。
信使,必須是呂鳳超。
也只能是她。
論身份,她是楚國皇后,是六國之中唯一還能與大明平起平坐的國度象征。由她出面,才能鎮住三國那些心高氣傲的將星。
論實力,合一境的修為,加上黑龍血脈,足以應對絕大多數突發狀況。
最重要的是,她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這場豪賭,他需要一個能將他的意志貫徹到極致的執棋者。
“鳳超。”
范立閉上雙目,神念順著那根若有若無的【陰陽鏈】,跨越千里,向著那座被無上威壓籠罩的皇城探去。
計劃、風險、目的、每一個細節,都化作最純粹的信息流,涌向鏈條的另一端。他甚至沒有隱瞞此行的九死一生,以及嘉靖那老狗掀桌子的瘋狂舉動。
【陰陽鏈】那頭沉默了許久,久到范立以為那里的信號已經被徹底掐斷。
就在他準備強行輸送力量時,一道清晰、堅定,不帶絲毫猶疑的意念回傳了過來。
“我的君上,你的棋局,我來為你落子。”
沒有問為什么,沒有提風險。
只有全然的信任與決絕。
范立胸中一股暖流涌過,隨即被更深沉的決斷壓下。
“系統,傳送【丞相的遺贈】!”
【警告!系統核心半癱瘓,進行超遠距離精準傳送,將消耗剩余全部備用能源!傳送后,系統將進入最低功耗休眠狀態,除基本狀態維持外,所有功能暫停!】
“執行!”
【指令確認。目標:紫禁城太廟,呂鳳超。傳送開始……】
范立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瞬間抽空了一大塊,書房內那三件散發著智慧光輝的物品虛影,瞬間扭曲、拉長,最后“啪”的一聲,徹底消失。
……
紫禁城,太廟。
幽深寂靜的大殿內,呂鳳超盤膝而坐,周身被一層稀薄的黑氣籠罩,竭力收斂著一切氣息。
在她頭頂,那股源自九天之上的恐怖注視,雖然主要目標是城外的三國大營,但其逸散出的余威,依舊讓她動彈不得。
那是一種規則層面的碾壓,仿佛一只手掌按住了整座皇城,任何超出“設定”的異動,都會被瞬間察覺并抹除。
就在這時,她面前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泛起一陣漣漪。
三件物品憑空出現,靜靜懸浮。
一卷古樸的圖紙,上面繪制的線條仿佛在自行演化,闡述著生、死、晦、明的天地至理。
一個封口的錦囊,明明是死物,卻透著一股算盡天下事的靈動與智珠在握。
一柄連鞘長劍,劍未出鞘,已有風雷之聲隱隱在耳邊盤旋。
呂鳳超只是接觸到這三件物品散發出的氣息,就感到自己的神魂一陣激蕩。那里面蘊含的,是純粹到極致的兵法真意與謀略感悟!
這是……諸葛亮、郭嘉、周瑜畢生的精華!
她的君上,究竟是用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偽造出了這種近乎“道”的物品!
震撼過后,是更深的決意。
她知道,時機到了。
“觀棋者”的注意力,正被那幾十萬即將被“清理”的殘軍所吸引。
那里是棋盤上最大的“垃圾堆”,也是此刻最吸引GM目光的地方。
而自己所在的太廟,在“觀棋者”眼中,不過是一個關押著無關緊要人質的角落。
最危險的地方,此刻反而成了最安全的“燈下黑”!
呂鳳超深吸一口氣,黑龍秘法催動到極致。她的身形沒有移動,但一道與她一模一樣的虛影,卻悄然從她體內分離出來,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黑煙,貼著地面,向太廟殿門外滲去。
就在這縷黑煙即將穿過門檻的瞬間,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金色絲線猛然亮起,交織成網,封鎖了整個出口!
嘉靖留下的禁制!
呂鳳超心中一凜,這禁制極為隱秘,與太廟的氣運相連,一旦觸動,嘉靖本人會立刻察覺!
千鈞一發之際,她懷中那枚范立交給她的,用來竊取大明國運的【竊國之器】,忽然輕輕脈動了一下。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那金色的禁制大網仿佛遇到了克星,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空隙。
就是現在!
黑煙瞬間穿過空隙,融入了外界的陰影之中。
禁制恢復原狀,仿佛什么也未曾發生。
成功脫身!
呂鳳超不敢有絲毫停留,那道虛影在宮殿的陰影中飛速穿行,很快便抵達了一處偏僻的宮苑。
這里,早已有一隊心腹內侍和宮女等候多時。
虛影沒入早已備好的一具人偶體內,下一刻,人偶睜開了雙眼。
“更衣。”
清冷而威嚴的命令響起。
宮女們迅速上前,為她換上繁復華麗的楚國皇后朝服,十二支金鳳釵插入發髻,珠簾垂落,遮住容顏。
片刻之后,那個潛行的刺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儀態萬千、威儀天成的楚國皇后。
“起駕。”
早已備好的鳳駕緩緩啟動,十六名內侍抬著,前后各有兩隊禁軍儀仗開道,明黃的華蓋,繡著黑龍的旗幟,在死寂的紫禁城中,組成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他們沒有絲毫遮掩,就這么敲響了金鐘玉磬,一路向著皇城之外,那片被絕望籠罩的三國大營而去。
這支隊伍的出現,打破了天空下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金碧輝煌的鳳駕,衣甲鮮明的儀仗,充滿了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生機與威嚴。
在“天之眼”那冷漠的注視下,所有生命都在枯萎、凋零。
但這支隊伍,卻宛如黑暗中點燃的唯一一支火炬,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愈發旺盛。
鳳駕很快抵達了三國殘軍大營的邊緣。
殘存的意志讓幾名將領強撐著爬了起來,攔在了鳳駕之前。
為首的姜維,甲胄破碎,滿身血污,他看著這支華麗得有些刺眼的隊伍,胸中涌起無盡的悲憤與屈辱。
“亡國之將,何敢勞煩楚國皇后大駕!”
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不甘。
其余幾名將領也是怒目而視,他們以為,這是勝利者前來炫耀和憑吊。
鳳駕的珠簾后,傳來一聲輕笑,隨后,一個清冷而又帶著無上威嚴的女人聲音,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營地之上。
“我不是來憑吊亡魂。”
呂鳳超掀開珠簾一角,威嚴的目光掃過眼前這些幾乎被抽干了精氣神的將星。
“是來傳達你們軍師的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