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蟬抬起那雙仿佛能洞穿古今未來的眼眸,沉默了片刻,朱唇輕啟。
“他在楚國。”
“彭城,范府。”
……
與此同時,大楚皇宮,金鑾殿。
皇帝項沖端坐于龍椅之上,玉白的小手緊緊攥著龍袍的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強裝鎮定地掃視著階下百官,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那空懸的、位于百官之首的位置。
范立,還沒到。
一股莫名的心慌與……期待,在她心底交織。
姚光女帝的密信言猶在耳,今日,將有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足以讓范立那張永遠云淡風輕的臉,第一次出現裂痕!
她恨不得立刻就看到那一幕。
可不知為何,她又隱隱覺得,只要那個男人還沒出現,一切變數就都還存在。
“晉公到——!”
一聲高亢的唱喏自殿外傳來,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瞬間讓原本有些騷動的朝堂死寂下來。
所有官員,無論品階,幾乎是本能地轉身,朝著大殿門口的方向,齊齊躬身。
那是一種發自骨髓的敬畏。
項沖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到范立身著晉公朝服,緩步踏入殿中。
他沒有看任何人,包括龍椅上的她。
他只是走著,那閑庭信步的姿態,卻仿佛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整個金鑾殿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眾卿平身。”
范立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謝晉公!”
百官山呼,整齊劃一。
項沖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那是極致的羞辱!他們謝的是晉公,不是她這個皇帝!
“范立!”項沖的聲音因憤怒而有些尖銳,“朕今日召你……”
她話未說完,范立已經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只是隨口打斷。
“陛下,若無滅國之事,便退朝吧。”
“本公,很忙。”
狂!
何等囂張!何等目中無人!
項沖氣得渾身發抖,正要發作,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恢弘浩瀚、充滿無上威嚴的女子聲音,仿佛自九天垂落,無視了皇宮禁制,響徹在整個金鑾殿上空!
“奉天承運,朕,大慈女帝姚光,今日昭告天下!”
“自即日起,商朝帝印,更名‘大慈皇印’!鎮我王朝氣運,佑我江山萬代!”
“自即日起,人皇之劍,更名‘大慈帝劍’!朕將持此劍,為我大慈,開疆拓土,征伐天下!”
轟!
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人皇劍!帝王印!那可是鎮壓國運的至寶!竟被大慈所得?”
“天佑大慈!姚光女帝真乃天命之女!”
項沖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涌上心頭!
她猛地從龍椅上站起,死死盯著范立,想要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一毫的震驚、凝重,哪怕是失算!
然而,沒有。
范立只是靜靜地站著,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這一切,那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鬧劇。
項沖心中的狂喜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怎么可能……一點都不驚訝?
就在這時,另一個更加霸道、更加雄渾的聲音,如滾滾天雷,從東方天際碾壓而來,瞬間蓋過了姚光女帝的余音!
“朕,大明皇帝嘉靖,于今日昭告世間!”
“大明有神物‘封神榜’出世!持榜者,方可晉升國運,余者,皆為妄念!”
“即日起,天下英雄,凡有才德者,皆可入我大明,留名封神榜!朕嘉靖,愿為天下人,開辟一條通天仙路!”
如果說姚光的聲音是威嚴,那嘉靖的聲音,就是赤裸裸的陽謀!是撬動天下所有野心家的致命誘惑!
金鑾殿內,死寂一片。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官員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與動搖。
通天仙路!
誰能抵擋?
項沖的臉色已經化為一片死灰,她能感覺到,大楚的國運,在這兩道聲音的沖擊下,正在劇烈地動蕩!
完了!
大楚要完了!
她絕望地看向范立,這個她最痛恨的權臣,此刻卻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看到,范立終于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金鑾殿的穹頂,望向了遙遠的天際。
然后,在項沖和所有官員驚恐的注視下,他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一絲殘忍快意的笑。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腰間那柄從未出鞘的魚腸劍,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
“真好。”
“都跳出來了。”
“這人間,是該換一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