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輕輕碰起林秋陽的臉,眼神曖昧,“怎么?難不成你還懷疑我是敵特分子?要是我是敵特分子,還能來軍區當政治文化部部長?”
林秋陽被他逗笑了。
這如果真是,那真是軍區疏漏可太大了。
再加上裴濯的背景調查也是經過她手的,她對裴濯的家庭情況也了解。
當然不會懷疑他。
但是以裴濯的級別,不該知道這些。
這些核心機密除了科研部的同事,能知道的人寥寥無幾。
但林秋陽也正是其中之一。
“這項目確實有進展,但是在核心零件設計上,還缺少一個重要部件。不過,估計很快就能攻克了。這項目攻克之后,量產也快了。”
饒是裴濯這種只關心自身利益的人,聽到這話,也難免心潮澎湃。
能量產,就意味著以后不再受制于人。
意味著以后在航空領域,國家也有了絕對的主權。
*
另一邊,顧婉君躺在冷冰冰的炕上,忍不住往陸謹行懷里縮。
這被子已經是蓋了兩床,還都是從平城特地拿過來的厚棉被。
可腦袋露在外面,還是有些冷嗖嗖的。
陸謹行看著她扭動著身子,一把把人按住。
“冷得很?”
顧婉君話都不樂意說,就點了點頭。
“那咱們明天把炕燒上,我聽劉明說,這邊過冬都要燒炕,明天我就去找點柴火和炭……”
顧婉君連連點頭,要是有炕,這可就太好了!
懷里的人像只嬌生慣養的懶貓,一到冷天就找個暖和的地方縮起來,動也懶得動。
不但懶,而且饞。
凡事都要最好的,吃也是,穿也是。
可陸謹行偏偏愛死了她這副小模樣。
可人疼得緊。
陸謹行把她摟得更緊了些,猶豫再三,話還是說出了口。
“婉婉,我要出差去了。可能得有半個月才回來。”
明明答應她了,等修渠的事忙完了,就帶她休息一陣。
可他食言了。
顧婉君心里一揪,“什么事啊?要去這么久?姐馬上就結婚了。”
陸謹行深深嘆了口氣,他也想留下來,等陸愛舒結婚的事過了再說。
可這事的緊迫程度,還有重要性,不言而喻。
“秘密任務。”
顧婉君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陸哥嘴真嚴,自己媳婦都不說,稍微透露點也沒事吧?】
【婉君姐姐,我告訴你,陸哥要去接人,還是很重要的人。】
【之前不是我就看到過新聞,坐飛機有特務會炸飛機,還有人專門跟蹤,可危險了!】
本來這事都快過了,可看到字幕后,顧婉君心里止不住地擔心,甚至連聲音都不自覺地透著幾分忐忑,“安全嗎?要是危險的話,不去了行嗎?”
聽到這話,陸謹行心里軟得一塌糊涂,懷里抱著她,卻恨不得把顧婉君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這事事關國家發展,很重要。”
顧婉君看著他堅定的眉眼,還想開口再勸,可話到嘴邊,卻什么都說不出了。
反倒是陸謹行,忍不住在她額頭落上一吻,“放心,我會安全回來的。”
*
第二天傍晚。
顧婉君知道這兩天陳惠芬會在吳嬸子家復診,準備把自己剛炸的饅頭片給她帶過去。
這油炸饅頭片有油水,吃起來又酥又脆,
是個不錯的零嘴,也能放。
她也是看到彈幕,才猛然發覺陳惠芬現在吃得少。
本來她出診都沒賺幾個錢,工資七七八八也都補貼了那些家里窮得沒法買藥的病人。
上次送給她的東西,也被她東分一點,西分一點,自己也沒吃什么。
顧婉君向來是個不委屈自己的主,所以也不贊同陳惠芬的做法。
自己吃飽喝足才有力氣活著。
她真不敢想,要是自己在這大西北,吃不飽,穿不暖,還得干一堆活……
這怎么活得下去?
可偏偏這種人在這里一抓一大把,都是一顆赤子之心向著祖國。
特別是陳惠芬,這人活得跟個活菩薩似的,自己要是再不顧著點,她真怕陳惠芬把自己越餓越瘦。
顧婉君雖然做不到這份上,但是還是有覺悟的。
這樣的人,該過得一些才對。
......
饅頭片用油布包著,又被她細細折好。
不過香味還是一路上散了出來。
有幾個膽大的小孩跟在她后頭,眼饞得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婉君阿姨,這是什么呀?聞著真香!”
眼前的小虎子是巷子里的孩子王,他爸顧婉君也見過,也和陸謹行一個營的。
所以他膽子自然也大一些,敢上來搭話。
她也不吝嗇,把布包掀開,笑道,“饅頭片。想不想吃?”
小虎子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拿著吧。”
這些小孩眼看著饅頭片就這樣輕而易舉的交到了小虎子手里。
眼睛都亮了。
正當他們愣神之際,這饅頭片就交到了他們手里。
“謝謝阿姨....”
“謝謝阿姨....”
幾個小孩跟著小虎子一塊道謝,臉上還紅撲撲的。
顧婉君摸了摸他們的頭,正準備抬腳走的時候,忽然聽到旁邊的房子里傳來打罵聲,“你這個死丫頭,誰讓你多放米的!還偷偷多盛一碗,你當我瞎是不是!?一個賠錢貨也敢吃這么多,飯都讓你吃了,我們吃什么!”
緊接著,就是一頓打罵。
顧婉君聽得心里難受,隔著窗戶看去,里面還有好幾個人影,顯然是女孩的爹媽也在。
里面的人她也見過,好像是在軍區基地里上班的。
按理說在那邊上班餓不著肚子,怎么還責怪起一個小姑娘了!
“奶,我餓.....”
“就你餓?就你嘴饞?咱家攏共就這點米,今天吃了,往后一個冬天怎么挨?”
顧婉君聽著這些話,心里五味雜陳。
她現在吃穿不愁,可偏偏這多的一碗米,多的一口飯,擱別人家里都要斟酌許久。
......
幾個小孩子眼瞅著顧婉君對里面十分感興趣,一個接著一個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招娣又偷東西吃了,所以才被打。”
“這饅頭片真香,俺媽都不讓俺吃飽。”
還有幾個小孩猛地在嚼嘴里的饅頭片,三兩下咽下肚里,一個兩個跟餓了十天八天似的。
這時,她細細看去,這些小孩一個兩個臉上都沒什么肉,男孩還行,起碼臉上還捏得出肉來,女孩則是一個賽一個的面黃肌瘦,頭發也是蔫黃蔫黃的。
還沒等她愣神太久,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