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還沒散干凈呢,裁判官連滾帶爬地跑到靖武帝跟前,聲音都哆嗦了:“陛、陛下……您看這……”
靖武帝這才回過神,看著臺下那個焦黑的大坑,又看看渾身是血但站得筆直的洛珩,還有那邊嚇癱了的太子,腦仁疼得厲害。
他揮揮手,有氣無力:“還看什么看!贏的就是贏的!宣布吧!”
裁判官如蒙大赦,趕緊扯著嗓子喊:
“皇族比武大會,最終勝者——漢王世子,洛珩!”
臺下稀稀拉拉響起點掌聲,更多人還處在震驚中沒緩過來。
靖武帝強打精神,擠出個笑,對著洛珩招招手:“珩兒,過來,到皇爺爺這兒來。”
洛珩抹了把臉上的灰,一步步走過去。每走一步,身上都疼,但眼神更冷。
“好孫兒!真是朕的好孫兒!”
靖武帝拍著洛珩沒受傷的那邊胳膊,笑得有點干,“沒想到啊,你竟不聲不響成了武者!好!太好了!真是天佑我大靖!今日你受委屈了,回頭皇爺爺一定重重賞你!”
洛珩低著頭,嗯了一聲,沒多大反應。
靖武帝看他這冷淡樣子,也知道今天這事膈應人,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昊兒的事……唉,是他自己走了歪路,練了邪功,落得這個下場……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洛珩心里冷笑,面上還是沒什么表情:“孫兒明白。”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靖武帝又安撫了幾句,無非是“兄弟鬩墻令人痛心”、“以后還要靠你支撐門戶”之類的套話。
洛珩左耳進右耳出。
他隨便應付了幾句,借口傷勢需要處理,匆匆離開了皇宮,直奔漢王府。
一進門,他就屏退了左右,直接沖進書房。
“父王!”
他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火氣和殺意。
里間水聲嘩啦一響,沒過多久,門開了。
已經恢復女裝、美得驚心動魄的洛靜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來,瞥了他一眼:“嚷嚷什么?打贏了還不消停?”
“我消停不了!”洛珩眼睛有點紅,“您沒看見嗎?洛昊他……他變成那副鬼樣子!最后直接爆了!尸骨無存!這都是太子逼的!是他勾結大周,把親兒子變成怪物來殺我!這仇我必須報!”
洛靜聽完,沒立刻說話,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殺太子?好啊。”
她放下茶杯,語氣平淡,“爹支持你。”
洛珩一愣,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痛快。
洛靜上下打量他,鳳眸里閃過一絲探究:“不過,我更好奇,你小子怎么突然就成一階武者了?還中期?吃仙丹了也沒這么快吧?”
洛珩喘了口氣,說道:“是姚姑娘。謝蕓的那個朋友,姚菲。她指點了我,還給了丹藥。”
“姚菲?”洛靜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呵,謝蕓那丫頭……倒是有點本事,能請動她。”
她走到洛珩面前,帶著剛沐浴后的清香,眼神卻銳利起來:“既然你成了武者,那有些事情,就可以提前了。咱們的底氣,也更足了些。”
洛珩沒明白:“底氣?”
洛靜微微一笑,傾國傾城,卻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實話告訴你吧,紅蓮教——這支讓朝廷頭疼了這么多年的勢力,其實由我掌控。”
洛珩瞬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紅……紅蓮教?!是您的人?!”
“不然呢?”洛靜挑眉,“真以為你爹我這么多年就會吃喝玩樂裝廢物?總得留點后手吧。”
她拍了拍洛珩的肩膀:“現在,這支力量,歸你調遣。夠你用了吧?”
洛珩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
紅蓮教!那可是遍布全國,連朝廷都屢剿不滅的硬茬子!竟然是自己“爹”的?!
這驚喜太大了!
“夠!太夠了!”洛珩激動得聲音都發顫,“有紅蓮教幫忙,弄死太子容易多了!”
“別高興太早。”洛靜給他潑了盆冷水,“紅蓮教是底牌,不能輕易暴露。要用,就得用到刀刃上,一擊必中。而且,教里魚龍混雜,各有心思,能不能讓他們乖乖聽你的,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吧,帶你去見見幾位高層,混個臉熟。以后有事,也好吩咐。”
洛靜領著暈乎乎的洛珩,七拐八繞,通過書房里一道極其隱蔽的暗門,進入了一條地下密道。
密道盡頭是一間燈火通明的密室。
里面已經有三個人在等著了。
一個是個笑瞇瞇的胖老頭,穿著綢緞褂子,像個富家翁。
一個是個面色冷峻、抱著刀的中年男人,眼神跟刀子似的。
還有一個是位風韻猶存的婦人,手里拿著個煙桿,正慢悠悠地吐著煙圈。
見洛靜進來,三人立刻起身,恭敬行禮:“教主!”
他們的目光隨即落到洛珩身上,帶著審視和好奇。
洛靜走到主位坐下,隨意地指了指洛珩:“這就是我兒子,洛珩。以后他的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我的意思。尤其是針對太子那邊的行動,你們盡量配合他。”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還是那胖老頭先笑著開口:“原來是小主人,果然一表人才。今日比武大會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小主人真是厲害,少年英雄啊!”
抱刀男人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
那婦人則上下打量著洛珩,紅唇微啟,煙霧繚繞:“模樣是不錯,就不知道手段怎么樣。教主,咱們的紅蓮令,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洛靜淡淡一笑:“能不能接住,試試不就知道了?洛珩,這三位是紅蓮教的舵主。錢老,管著教里的錢財和情報。冷面,負責刺殺和武力。媚娘,負責滲透和各處據點聯絡。”
洛珩壓下心中的激動,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洛珩見過三位舵主。日后對付太子,還需倚仗三位大力相助。”
錢老依舊笑瞇瞇:“好說好說。”
冷面還是沒說話。
媚娘則輕笑一聲:“小嘴還挺甜。行吧,既然教主發話了,有事你就吩咐。不過丑話說前頭,要是計劃太蠢,白白犧牲弟兄們,我可不會答應。”
“這是自然。”洛珩點頭。
看著眼前這三位氣息不凡、明顯手握重權的舵主,洛珩心里那股因為洛昊之死帶來的壓抑和憤怒,終于找到了宣泄的方向。
太子,你等著!
你最大的底牌以為是大周?
你絕對想不到,老子手里現在捏著紅蓮教!
他仿佛已經看到太子倒在血泊里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