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書房里,瓷器碎裂的聲音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廢物!都是廢物!連個洛珩都弄不死!還賠上了昊兒!”
太子洛宸像頭困獸,雙眼赤紅,喘著粗氣,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個遍。
永寧侯坐在一旁,面沉如水,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等他發(fā)泄。
“侯爺!你看見了嗎?那洛珩!他居然也是武者!他憑什么?!”太子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永寧侯,聲音嘶啞,“你們那秘藥不是萬無一失嗎?啊?!現(xiàn)在怎么辦?!”
永寧侯抬起眼皮,冷冷瞥了他一眼:“殿下,吵嚷能解決問題嗎?”
他語氣里的冰冷讓太子稍微冷靜了點,但胸口依舊劇烈起伏。
永寧侯緩緩站起身,走到狼藉的地毯中央,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寒意:
“洛珩此人,絕不像表面那么簡單。短短時日,從一介凡俗踏入武者之境,若無驚天外力相助,絕無可能。”
“外力?哪來的外力?”太子急躁地反問。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永寧侯眼中寒光一閃,“我們不知道他背后站著誰,但這股力量,顯然超乎了你我的預料。殿下,恕我直言,若再與他這般按部就班地斗下去,你手中的籌碼,會被他一點點蠶食殆盡。等到他羽翼徹底豐滿,你這東宮之位,還坐得穩(wěn)嗎?”
太子臉色一白,永寧侯的話像刀子一樣戳在他心窩上。
他何嘗不知道?
今日洛珩在擂臺上看他的那個眼神,至今讓他脊背發(fā)涼。
“那……那你說怎么辦?難不成直接派兵圍了漢王府?”太子聲音帶上一絲慌亂。
“蠢!”永寧侯毫不客氣地斥責,“那樣做,靖武帝第一個饒不了你!名不正言不順,是自取滅亡!”
他湊近太子,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誘惑與殺機:“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殿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太子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永寧侯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只要靖武帝死了,您作為名正言順的儲君,即刻便可登基。屆時,整個大靖都在您手中,要捏死一個洛珩,還不是一道圣旨的事?需要像現(xiàn)在這樣束手束腳嗎?”
“弒……弒君?!”太子嚇得倒退一步,臉唰地全白了,連連搖頭,“不行!絕對不行!父皇身邊護衛(wèi)森嚴,我……我不是沒試過!根本近不了身!上次派去的死士,連父皇的面都沒見到就全折了!”
想起之前的失敗,太子心有余悸。
永寧侯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那是你手下的人廢物。這等大事,豈是尋常死士能辦成的?”
太子一愣:“難道侯爺你……”
“此事,殿下若信得過,便交給我大周來辦。”永寧侯負手而立,語氣篤定,“保證做得干凈利落,絕不會牽連到殿下您。”
太子眼神劇烈閃爍,內(nèi)心在天人交戰(zhàn)。
弒父的恐懼和對權力的渴望瘋狂撕扯著他。
他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最終,對洛珩的恐懼和對皇位的貪念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瘋狂的狠厲:“好!干了!侯爺需要我做什么?”
永寧侯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殿下只需提供一個絕佳的時機,一個靖武帝必定出現(xiàn),且防衛(wèi)有隙可乘的機會。剩下的,交給我。”
太子立刻在腦中飛速盤算,很快,他眼睛一亮:
“有了!十日后,父皇會去城外的靜安寺祈福,并在寺中用齋。這是每年的慣例,雷打不動!”
他越說越興奮:“而且,靜安寺外圍的防衛(wèi),歷來由我東宮衛(wèi)率負責一部分!到時候,我可以把我的人稍稍……調(diào)動一下,給你們留出足夠的空隙!”
“靜安寺……好地方。”永寧侯沉吟片刻,點頭,“僻靜,好下手,也好脫身。就這么定了。”
三天后,深夜。
太子書房密室內(nèi),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永寧侯身邊,站著一個穿著詭異黑袍、干瘦得像骷髏的老者,眼神渾濁,卻透著邪氣。
他身后,默不作聲地立著四個“人”。
那四人穿著普通的侍衛(wèi)服飾,但身材異常高大,幾乎頂?shù)介T框。
他們的臉煞白煞白,沒有一點活人氣,眼神空洞呆滯,如同死魚,周身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看得太子頭皮發(fā)麻,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殿下,這位是天傀宗的枯木長老。”
永寧侯介紹道,語氣帶著一絲恭敬,“這四位,是長老麾下的……鬼兵。”
“天傀宗?鬼兵?”
太子一臉茫然,又忍不住好奇地打量那四個怪人。
枯木長老發(fā)出沙啞如同摩擦骨頭般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太子殿下放心,老夫這些孩兒們,最是聽話,不知疼痛,力大無窮,用來做這種粗活,最合適不過。”
永寧侯進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激動:
“殿下,不瞞您說,枯木長老及其麾下,乃是我大周血蹄軍團的核心供奉!有他們出手,此次行動,萬無一失!”
“血蹄軍團的人?”
太子一聽這名號,眼睛瞬間亮了,剛才那點恐懼立刻被狂喜取代!
大周血蹄軍的兇名,他可是如雷貫耳!
那是能止小兒夜啼的虎狼之師!
有他們的人出手,還是什么長老親至,那老東西死定了!
“好!太好了!”太子激動得搓手,“有勞長老!有勞各位壯士!事成之后,本王必有重謝!”
枯木長老嘿嘿一笑,露出黑黃的牙齒:“好說,好說。”
永寧侯看向太子:“殿下,將靜安寺的布局圖,以及靖武帝那日的具體行程,交給長老吧。”
“好好好!”太子連忙從暗格里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詳圖,小心翼翼地遞給枯木長老,“十日后,巳時,父皇會抵達靜安寺,先在正殿祈福,然后會去后院的禪房休息用齋。那里相對僻靜,是動手的最佳地點!”
枯木長老接過地圖,渾濁的眼睛掃了幾眼,便隨意塞進懷里。
“行了,知道了。等著收消息吧。”
他丟下這句話,便不再多看太子一眼,領著那四個煞白的鬼兵,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太子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壓在心口的巨石被搬開了。
他臉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猙獰而期待的笑容,看向永寧侯:“侯爺,這次……穩(wěn)了!”
永寧侯頷首,眼中也閃過一絲得色:
“只要靖武帝一死,這大靖的天,就該變一變了。殿下,您就準備好,登基吧。”
“哈哈哈!好!”
太子忍不住笑出聲,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身穿龍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
至于弒父的那一點點愧疚?
早在對權力的渴望和對洛珩的恐懼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東西,你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擋了的路,還偏袒洛珩那個野種!
太子心里惡狠狠地想著。
十日后,靜安寺。
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