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話音兒還沒落下呢,蘇晨那張在網絡上'興風作浪'、笑得沒心沒肺的臉,又噌一下在她腦子里蹦出來了。
她下意識地,那剛松開一點的眉頭,又死死地擰緊了,
“只是.蘇晨那邊……希望這祖宗,可千萬別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來了??!”
車輪碾過漫長的公路,林雨晴靠在后座,心緒卻像被無形的手揉搓過,紛亂如麻。
跟被誰胡.亂揉搓過的毛線團似的,理不出個頭緒。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懷疑,悄無聲兒地就鉆出來了:上頭那些大佬做的決定,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把她林雨晴扔進晨星農機廠這片深不見底的水里,這活兒,真不是一般人能接的!
那些農機,一個個的,完全顛覆常識。
而且那技.術先進得像是另一個維度的一樣。
它們一遍遍拍打著她那點引以為傲的專業自信,都快拍碎了。
回想起來,林雨晴頭一回看見那些農機的時候,她感覺里面藏著的技術,壓根兒就不屬于這個時代。
她覺得每一個螺絲釘都像是在嘲笑她過去學的.那些知識有多落伍。
而搞出這一切的源頭:蘇晨。
在她眼里,也變得越發像個謎團,看不透。
她甚至都.不敢拍著胸脯說,她了解這個名義上的搭檔。
他身上像是裹著一層厚厚的霧,那些超前得離譜的技術,到底打哪兒冒出來的?
這問題,一直.像塊大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口上。
上回她試著問過,蘇晨那家伙,輕飄飄地就把鍋甩給了他的父親,也是晨星農機廠的老廠長。
這答案?林雨晴打死都不信!
她很清楚,老廠長當年待的那地方、那條件,跟眼前這些能把人下巴驚掉的技術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呢!
可蘇晨那副油鹽不進、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直接把她的嘴給堵死了。
啥也問不出來,只留下個更大的問號,懸在林雨.晴頭上。
“.行了,雨晴,”
張天養那沉穩的嗓門兒,一下子把她腦子里那些翻江倒海的念頭給掐斷了,
“來都來了,就別瞎琢磨了。咱們這趟奔龍科院來,不就是來啃這些硬骨頭的嗎?急有啥用?該來的躲不掉。”
張天養臉上挺平和,甚至有那么點兒不易察覺的悠哉。
他心里倒是開心:得了晨星農機廠這座金山,龍國以后的路肯定好走得不止一點!
雖然.路上肯定還有坑坑洼洼,可大方向是有了!
就憑這,他心里就穩當得很。
難題?那不.就是爬山路上必經的溝溝坎坎嗎?邁過去就是了。
有這探照燈亮著,再難的坎都不是難題了!
林雨晴微微吸了口氣,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模糊樹影:
“張教授,道理我都明白。
只是…..…晨星的情況太過特殊。
我擔心自己力有不逮,辜負了信任,也拖累了廠.子的腳步?!?/p>
聲音里透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發虛,手指頭無意識地.摳緊了,指甲差點掐進肉里。
張天養側過身,眼神兒溫和,可那股子勁兒很足:
“雨晴,你得信你自己的斤兩!高層點的你老,能是拍腦門兒瞎定的?
你那身本事,過去干的那幾件漂亮事,人家心.里門兒清!
這才是人家看重的硬底子!再說了,”
他語氣加重,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龍.科院這回叫咱們來,肯定憋著大招呢!”
這話像一股暖流滋溜一下灌進來,林雨晴那繃得死緊的神經,稍微松了那么一丁點:
“嗯,聽您這么一說,心里頭是踏實了點兒??伞裳邪l部這事兒,已經火燒眉毛了,還有蘇晨那活祖宗……”
她卡了一下殼,光提這名字,就讓她腦子里立刻蹦出網上那場雞飛狗跳的風波,剛松開的眉頭又擰成了疙瘩,
“他捅.的這簍子,也得趕緊想法子給堵上!”
“別急,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p>
張天養的聲音穩得跟塊老石頭似的,
““龍科院自有方案。至于蘇晨那小子,年輕人嘛,偶爾腦子一熱干點虎事兒,掰回來就行。”
三個多鐘頭的路程,就在張天養那寬厚的安撫和林雨晴腦子里翻江倒海的亂念頭里,悄么.聲兒地溜走了。
轎車終于慢了下來,吭哧吭哧地開進了此行的目的地。
穩穩當.當杵在上京的龍科院。
那片巨大的樓群,一點點在眼前鋪開,活像一群鋼鐵巨獸趴在那兒,那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
現代流線型設計與莊重基座巧妙融合,銀灰色的金屬骨架在日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芒,宛如凝固的科技洪流。
越.開越近,一股子無形的壓力就糊上來了。
那森嚴的安保,不用說話就告訴你這地界的分量。
抱著槍站.崗的兵,杵那兒跟鐵樁子似的,眼神兒跟刀子似的掃來掃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攝像頭,跟無數雙不眨巴的眼睛一樣,死死盯著這片科學圣地的每一寸地皮,連只蒼蠅飛過都別想逃掉。
林雨晴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頭一回踩進龍科院的地盤。
對龍國每一個吃科技飯的人來說,這兒就是他們心里的珠穆朗瑪峰頂,是撐起整個國家科技.脊梁的大柱子!
兩院匯聚的三百多位院士,每一位都是各自領域內如.恒星般耀眼的存在。
他們的智慧與探索,是推動龍國不斷向前的磅礴力量。
林雨晴的心在咚咚咚地撞,沉得要命。
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這輩子能邁進這座圣殿的門檻,居然是因為一家……農機廠?
以前只能在報紙上、論文里遠遠瞄兩眼的地兒,這.會兒真真切切地懟在眼前了。
那股震撼勁兒,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到家了'.的感覺,咣當一下砸在她腦門上。
“張教授,這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p>
她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兒幾乎粘在那些透著智慧和力量的建筑線條上,一時半會兒都找不到詞兒來形容了。
張天養眼睛里也閃著深不見底的光,嘴角掛著一絲挺莊重的笑意:
“每.回踏進這兒,都能覺出肩上那擔子有多沉。這兒,可是咱們龍國未來心跳的地方?!?/p>
轎車經過數.道嚴密的身份核驗,最終平穩地停駐在一座主樓前。厚重的玻璃門無聲滑開.,仿佛開啟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