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人影,就跟從地底下突然鉆出來一樣,毫無征兆地、直挺.挺地從他車頭右前方猛地撲了出來!
速度快得嚇人,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蘇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往下一墜!
他完全是靠著求生的本能,右腳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跺在了剎車踏板上!
“吱—嘎—!!!”
路虎攬勝那寬大的高性能輪胎瞬間鎖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巨大的慣性帶著沉重的車身猛地往前一栽!
但是,太近了!一切都發生在那電光火石的零點幾秒!
“砰!”
一聲沉悶又結實的撞擊聲,清晰地透過車身傳了進來。
蘇晨眼睜睜看著那個撲出來的人影。
像個拋出去的破麻袋,離地飛起,在空中劃過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弧線。
然后噗通一聲,重重地砸在了車前兩米米開外的水泥地上!
塵土都濺起一小片。
蘇晨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剛才腦子里那點關于美好未來的藍圖瞬間被撞得粉碎。
“我…我特么!!!”蘇晨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一聲短促刺耳的哀鳴。
他整張臉因為極度的驚怒和后怕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破口大罵,
“這他媽的又是誰?!故意堵我的晨星廠門口碰瓷是吧?!
這還有完沒完?!柳如煙那事兒才過去幾天?!真當老子是泥捏的嗎?!”
一股火噌蹭往上冒,上次被柳如煙設計的那股憋屈的勁,現在又來一出飛身撞車?
這還是在農機廠大門口呢!
他氣得肺都要炸了!
可罵歸罵,看著車前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蘇晨的心臟還是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膛。
這要是真把人撞死了……他不敢往下想,冷汗瞬間就濕透了后背的襯衫。
他手忙腳亂地去解安全帶,手指頭因為緊張哆嗦得厲害,扣子按了好幾下才彈開。
他幾乎是撞開車門,沖了下去,腳步虛浮踉蹌,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連跑帶撲地沖向那個趴在地上的人。
剛沖到跟前,大概離著還有兩米遠,蘇晨就看清了地上那人的慘狀:
蜷縮著身體,一只手死死地捂著肚子,另一只手攤在地上。
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著背,疼得渾身都在發抖。
臉上糊滿了冷汗和塵土,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下巴不停地往下淌,把衣領都浸濕了一大片。
那痛苦扭曲的表情,看著都讓人心里發毛,不像是裝的。
蘇晨心里那點火氣一下就被澆滅了,只剩下滿滿的驚慌和擔憂。
他噗通一下蹲到那人身邊,帶著顫音:
“喂!哥們.兒!你…你怎么樣?!你沒事吧?!說話啊!別嚇唬我!”
他伸著手,想碰又不敢碰,眼神慌亂地在對方身上掃來掃去,生怕看到什么更嚇人的景象。
“哎…哎喲…”地上的人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呻吟,正是山田一郎。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被大錘砸過一遍,又像被擰成了麻花,疼得他眼前發黑,喘氣都帶著血腥味。
蘇晨看他還能出聲,稍微松了口氣,但心還是懸著。
他急著想湊近點看看對方傷勢到底如何,結果一著急,腳下沒留神……
“啊——!!!”
一聲比剛才被撞時還要凄厲十倍的慘叫猛地從山田一郎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那只攤在地上的手,被蘇晨結結實實一腳踩了個正著!
十指連心啊!山田疼得整個人都抽搐了一下,差點沒當場暈過去!
“手!我的手!八嘎…哎喲!”
他條件反射地用櫻花語罵了半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呼。
“哎喲我靠!”蘇晨跟被電打了似的猛地跳開,低頭一看,自己那只沾著灰的鞋底正踩在人家手上呢!
他趕緊把.腳挪開,尷尬得直搓手,語無倫次:
“對…對不住對不住!太…太著急了!沒…沒看見!
真不是故意的!你…你手沒事吧?”
他一邊道歉一邊偷瞄山田那只被踩得通紅的手,估計很快要腫起來了,心里直罵自己蠢。
山田一郎疼得眼淚都快飚出來了,心里那叫一個悲憤交加,簡直想吐血:
“故意的!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撞了我還踩我!龍國人太狡猾太狠毒了!”
他看著蘇晨那張寫滿無辜和歉意的臉,只覺得無比憋屈,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好不容易緩過那陣鉆心的疼,山田一郎喘著粗氣。
看著眼前這個讓他等了三天、吃盡苦頭、現在又把他撞飛踩手的'罪魁禍首'。
只見蘇晨正一臉心有余悸加困惑地瞪著他。
他抹了把額頭上嚇出來的冷汗,皺著眉頭,
“我說…你…你誰啊?到底怎么回事兒?發什么瘋.?不要命了?!
就這么直愣愣地往我車頭上撲?碰瓷也不是你這么個碰法啊!
想死換個地方行不行?我這小心臟可經不起你這么嚇唬!”
他指了指自己還在狂跳的胸口,又指了指旁邊那輛剛剎住的車,一臉的'你特么有病吧'。
山田一郎吸著涼氣,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和手上火辣辣的疼,掙扎著想坐起來一點。
他抬起頭,努力聚焦自己布滿血絲、充滿痛苦和不甘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晨,
用盡力氣,聲音嘶啞又急切,
“蘇…蘇晨先生!我…我是鐘誠!我…我找您!找您有非常重要的事!我是來跟你合作的……”
山田一郎剛把'合作'這兩個字說出來。
正準備搜腸刮肚編造一個聽起來高大上又符合邏輯的投資項目,好讓蘇晨上鉤呢。
“噔噔噔噔!”
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要殺人的怒氣猛沖過來!
山田一郎心里'咯噔'一下,艱難地扭動疼得快要斷掉的脖子一看,頭皮都麻了!
是那個該死的保安!
就是三天前在廠門口把他擋得死死的、油鹽不進的那個黑臉老保安!
此刻那張.臉比鍋底還黑,眼珠子瞪得滾圓,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