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曹醫(yī)師,他們都說你贏過小醫(yī)王,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兒?”
旁邊終于有人按捺不住,把在場許多人心里的疑問拋了出來。
也難怪他們好奇,孫玲瓏年紀雖輕,卻已是天都中醫(yī)界公認的年輕一輩第一人。
不單單是他,醫(yī)王世家代代相傳,每一代的繼承人,幾乎都是橫壓同輩的存在,從無例外。
曹飛之前的表現確實令人驚艷,可要說他能勝過連天都十大名醫(yī)都公開贊譽的孫玲瓏,眾人心里還是要打問號的。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說了,重要的是眼下這場比試,不是么?”
孫玲瓏眼中燃著灼熱的戰(zhàn)意,緊緊盯著曹飛。
曹飛只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旁邊已有人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小醫(yī)王,快開始吧!我們都等不及看你們二位高手過招了!”
孫玲瓏也不啰嗦,“我們直接進行最后一項——比毒。”
“比毒?”
曹飛略顯意外。
雖說醫(yī)毒不分家,但毒終究帶著些陰損的意味。
孫家身為醫(yī)王世家,壓軸環(huán)節(jié)竟是比毒,難免讓人感到詫異。
看出他的疑惑,孫玲瓏解釋道:“比毒不僅是較量用毒的手段,更是比拼解毒的功力。”
“我們各自利用現場這些藥材配制毒方,讓對方服下,誰能先解掉對方所下之毒,誰便是勝者。”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原本興致勃勃的眾人全都傻了眼。
這、這簡直是胡鬧!
比毒確實是醫(yī)王大比的傳統(tǒng)項目,最能體現醫(yī)者對人體的洞察與藥理的精通。
但以往都是在牲畜身上試驗,孫玲瓏這規(guī)則,分明是拿自己的性命當賭注啊!
曹飛也在心里暗暗搖頭。
這個孫玲瓏好勝心也太強了,以后誰嫁給他,日子恐怕不好過。
幾位作為裁判的前輩名醫(yī)更是面色凝重,有人當即出聲勸阻,認為孫玲瓏不該如此意氣用事。
“前輩不必擔心。”
孫玲瓏從容道,“我們在配制毒藥的同時,也必須配出相應的解藥,一旦性命垂危,服下解藥即可。”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不過,誰先服下對方的解藥,誰就算輸。”
“不行!”
一位資歷最老的名醫(yī)斬釘截鐵地反對,“按你的性子,怕是寧可死也不會認輸!”
他們這些看著孫玲瓏長大的長輩,太了解這位小醫(yī)王的骨子里有多倔強。
沉默了半晌的曹飛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僵局,“前輩也不必過于憂慮,到時候他若硬撐著不肯吃解藥,你們幾位老爺子一起上手,捏著鼻子給他灌下去不就得了?”
那老者先是一愣,隨即撫須失笑,“這倒是個實在法子。罷了,那就開始吧!”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兩人都已將毒藥與解藥配制完畢。
毒汁被分別注入兩只小巧的酒杯中,這場比試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請。”
“請。”
孫玲瓏與曹飛舉杯致意,神情平靜得像是在閑庭對酌,而非進行一場生死較量。
毒酒入喉,兩人同時放下酒杯,迅速拿起紙筆,凝神感知體內氣血的細微變化,試圖推斷出所中之毒的成分。
既然規(guī)則要求毒藥必須及時生效,那么反應來得極快。
曹飛只覺得一股陰寒之氣直沖頭頂,太陽穴如同被無數細針攢刺,又像是蟻群鉆入了腦髓,瘋狂啃噬。
他不得不伸出食指,用力按壓揉捻著太陽穴,試圖緩解那幾乎令人瘋狂的痛楚。
另一邊的孫玲瓏更是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一只手死死抵住小腹,另一只手則顫抖著在草紙上寫下幾個藥名。
“不對!”
沒過多久,他便咬牙低語,將草紙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重新開始推演。
而曹飛除了最初揉按穴位的動作,之后便再無動靜,甚至連眼睛都微微閉起,仿佛在凝神內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五分鐘轉瞬即逝,兩人竟都未能配出解藥。
座上的老者面露憂色,“不行就先用解藥吧!別硬撐!”
“不必!”
孫玲瓏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再次摒棄了錯誤的思路,從頭開始。
“呼……”
就在這時,曹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猛地睜開雙眼,起身走向藥櫥。
“看來這次,是小曹略勝一籌啊。”
老者撫須感嘆,眼中露出贊賞。
孫玲瓏卻連頭都沒抬,他堅信曹飛絕無可能解開此毒!
“石菖蒲、遠志、龍齒、琥珀、茯神……”
老者看著曹飛選取的藥材,微微蹙眉思索,隨即恍然,“原來是安神定志丸的化裁,可惜了……”
旁邊一位老中醫(yī)點頭附和,“沒辦法,從小醫(yī)王下的這毒來看,專攻腦絡,毒性酷烈。”
“在這種劇痛侵襲之下,莫說是推演解毒之法,就連保持清醒思考都極為困難。”
“曹飛還是太過仁厚,他下的毒雖令小腹痛如刀絞,但比起這鉆腦剜髓之痛,對思緒的影響終究是小了些。”
曹飛此刻也是有苦難言。
那仿佛萬千蟲蟻在腦中撕咬的痛楚,一波強過一波,不斷沖擊著他的神智,讓他難以凝聚心神去思索解毒的關鍵。
他煎好藥液,趁熱服下,腦中的劇痛果然減輕了些許。
但也僅僅是讓他從幾近崩潰的邊緣拉回一點,遠未到能夠從容思考的程度。
沒過多久,孫玲瓏也猛地站起,腳步有些虛浮地沖到藥櫥前。
“高良姜、香附、延胡索、姜黃……小醫(yī)王看來也撐不住,需要先用藥物鎮(zhèn)痛了。”
老者見狀笑道,“這般棋逢對手的比試,看著才夠味兒。”
孫玲瓏煎好藥服下后,腹中絞痛稍緩。
他剛坐回位置準備繼續(xù)推演,卻突然發(fā)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整個人直接趴倒在了桌面上,身體微微抽搐起來。
“怎么回事?”
幾位老中醫(yī)都吃了一驚。
孫玲瓏強忍著幾乎要讓他暈厥過去的劇痛,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曹飛,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厲害。”
曹飛此時也是一臉的頭痛,卻仍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彼此彼此,你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