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過后
眾人便緊鑼密鼓的籌備起蘇德的婚事。
村東頭那塊劃好的宅基地上。
很快就堆滿了磚瓦木料。
施工隊是之前幫張國棟建別墅的。
都已經是熟手了。
照著張國棟別墅的樣式簡化了些。
起一座三層小樓。
工地上整天叮叮當當。
熱鬧非凡。
蘇德幾乎長在了工地上,盯著每一處細節。
他想給李小紅一個最好的家。
新房子的墻體一天天拔高。
蘇德也非常期待。
另一邊。
趙翠花和蘇輕雪也開始張羅婚禮的具體事宜。
定日子。
找廚子擬菜單,買喜糖煙酒,一樣樣都得操心。
趙翠花直接找了先生。
最終把婚期定在了一個月后的初八。
是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
消息傳到李家村。
李父李母也松了口氣。
安心給女兒準備嫁妝。
雖然比不上張家送來的聘禮厚重。
但也是盡其所有。
做了兩床新棉被。
打了兩個大紅木箱子。
又請人做了幾身新的衣服。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飛快。
蘇德的新房子已經蓋好了外殼。
內部粉刷完畢。
門窗也都安上了。
雖然還有些細節沒完善。
但作為新房已經足夠體面。
張國棟讓人從縣城拉來了新打的家具。
床、柜子、桌子、椅子,一應俱全。
都刷著亮紅的油漆。
非常喜慶!
婚禮前三天。
張國棟帶著蘇德和幾個小伙子。
開著卡車去縣里進行最后一次大采購。
婚禮當天。
天還沒亮。
蘇德就醒了。
他穿上嶄新的中山裝。
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趙翠花走進來,幫他整理衣領,眼眶有些濕潤,說道:“我兒子今天真精神。”
蘇德笑了笑,說道:“媽,大喜的日子,別哭。”
院子里已經聚滿了人。
張鐵、張茂盛帶著船隊的兄弟們都在。
個個穿著干凈衣服,精神抖擻。
三輛系著大紅花的卡車停在院外。
車頭鏡子擦得很亮。
張國棟從別墅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紅紙包,遞給蘇德,說道:“大舅哥,拿著,一會用得上。”
蘇德接過,捏了捏,厚厚一沓錢,他連忙推辭,說道:“國棟,這……”
張國棟按住他的手,說道:“今天你是新郎官,聽我的。”
蘇德不再推辭,重重點頭,說道:“嗯!”
吉時一到。
鞭炮噼里啪啦炸響。
蘇德深吸一口氣,大手一揮,說道:“出發,接新娘子!”
眾人歡呼著爬上卡車。
車隊緩緩駛出張家村。
朝著李家村開去。
路上遇到早起的村民,紛紛笑著打招呼。
“蘇德,恭喜啊!”
“早點把新娘子接回來!”
蘇德站在車斗里,不斷揮手,臉上洋溢著笑容。
車子開進李家村。
村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孩子們追著車跑,喊著:“新女婿來啦!新女婿來啦!”
李小紅家院門緊閉。
幾個年輕姑娘守在門口,笑嘻嘻地看著車隊。
蘇德跳下車,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緊張。
張鐵湊過來,低聲笑道:“德哥,準備好紅包,一會可得過五關斬六將。”
蘇德握緊口袋里的紅包,點點頭。
果然。
剛走到院門口。
就被李小紅的堂妹攔住,伸出手,笑道:“姐夫,想接我姐,可得表示表示。”
蘇德趕緊掏出幾個小紅包遞過去。
姑娘們拆開一看,里面包著兩塊錢,頓時喜笑顏開,但還是不讓路。
“不行不行,還得唱首歌!”
“對!唱首歌!”
蘇德臉憋得通紅,他哪里會唱歌。
張鐵在一旁起哄,說道:“德哥,快唱啊!”
蘇德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哼了兩句,調子跑到天上去了。
眾人大笑。
姑娘們這才滿意地讓開一條路。
進了院子。
李父李母站在堂屋門口,看著蘇德,滿臉是笑。
蘇德上前,恭恭敬敬地喊道:“爸,媽。”
李母應了一聲,眼圈發紅。
李父點點頭,說道:“好,好,小紅在屋里。”
蘇德走到新房門口。
門依舊關著。
里面傳來李小紅的閨蜜們的聲音。
“蘇德哥,紅包不夠大,可不能開門!”
蘇德趕緊從門縫里塞進去幾個大點的紅包。
里面傳來嬉笑聲。
“還是不夠!”
“得保證以后工資全上交!”
蘇德大聲說道:“我保證!以后賺的錢都交給小紅!”
屋里又是一陣笑鬧。
終于,門開了。
李小紅穿著大紅嫁衣,盤著頭,坐在炕沿上。
頭上蓋著紅蓋頭。
蘇德看得呆了。
張鐵推了他一把,笑道:“德哥,別愣著,快背新娘子出門啊!”
蘇德這才回過神,走上前,蹲下身。
李小紅伏到他背上。
蘇德穩穩地站起身。
在一片祝福聲和歡笑聲中,背著李小紅走出堂屋,走出院子。
李母抹著眼淚,和李父一起跟在后面。
鞭炮再次響起。
蘇德小心地把李小紅扶進桑塔納的后座。
自己坐到她旁邊。
接親的隊伍浩浩蕩蕩返回張家村。
張家村這邊。
早已準備就緒。
村東頭的新房貼滿了大紅喜字。
院子里擺滿了從各家借來的桌椅。
臨時搭建的灶臺冒著熱氣。
請來的大師傅正在顛勺炒菜。
香味飄出老遠。
村口聚集了很多人。
孩子們翹首以盼。
“來了來了!新娘子來了!”
車隊出現在村口。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車子在新房院外停下。
蘇德先下車,然后伸手扶著李小紅下車。
張國棟拿著兩根紅綢帶過來,一頭塞給蘇德,一頭塞給李小紅。
蘇德牽著紅綢,引著李小紅往院里走。
趙翠花和蘇清風穿著新衣服,站在堂屋門口,笑得合不攏嘴。
司儀是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高聲喊道:“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堂屋中央的一對新人。
“一拜天地!”
蘇德和李小紅轉身,對著門外天地鞠躬。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趙翠花和蘇清風,深深鞠躬。
趙翠花趕緊扶起李小紅,把一個大紅包塞到她手里。
“夫妻對拜!”
蘇德和李小紅面對面,互相鞠躬。
蘇德看著蓋頭下若隱若現的臉龐,心跳得厲害。
“禮成!送入洞房!”
眾人歡呼起來。
年輕人簇擁著蘇德和李小紅進了新房。
新房里。
家具嶄新,紅燭高燃。
李小紅被扶著坐在床沿。
蘇德拿著秤桿,手有些抖。
張鐵在一旁鼓勁,說道:“德哥,快挑蓋頭啊!”
蘇德深吸一口氣,用秤桿輕輕挑開紅蓋頭。
李小紅抬起頭。
臉上化了淡妝,眉眼含羞,比平時更加漂亮。
蘇德看得移不開眼。
屋里的小伙子們吹起口哨,姑娘們咯咯直笑。
李小紅羞得低下頭。
按規矩,新娘子要在房里坐一會兒。
蘇德被大家拉出去招待客人。
院子里已經坐滿了人。
桌上擺著瓜子花生和喜糖。
孩子們跑來跑去,搶著掉在地上的鞭炮。
張國棟和蘇輕雪忙著招呼客人,安排座位。
張鐵帶著船隊的小伙子們負責倒茶遞煙。
氣氛熱鬧非凡。
快到中午。
大師傅喊道:“準備開席了!”
幫忙的婦女們開始往桌上端菜。
第一道是紅燒肉。
大塊的五花肉燒得油亮紅潤,香氣撲鼻。
接著是整只的燉雞,清蒸魚,四喜丸子,梅菜扣肉……
一道道硬菜擺上桌。
村民們看得眼花繚亂。
“這席面太硬了!”
“是啊,好多肉菜!”
“聞著就香!”
男人們拿出帶來的白酒,互相斟滿。
孩子們盯著桌上的肉,咽著口水。
蘇德挨桌敬酒。
“謝謝大家來喝我的喜酒!”蘇德端著酒杯,臉色通紅,不知是酒意還是激動。
“蘇德,恭喜啊!”
“早生貴子!”
村民們紛紛舉杯祝賀。
蘇德來者不拒,每一杯都一飲而盡。
張國棟在一旁陪著,幫他擋了不少酒。
敬到船隊兄弟那幾桌。
張鐵站起來,大聲說道:“德叔,嬸子,祝你們和和美美,白頭偕老!”
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對!白頭偕老!”
“干了!”
蘇德笑著又干了一杯。
李小紅也被蘇輕雪陪著出來敬了飲料。
她換了一身紅色的套裝,顯得端莊又喜慶。
村民們夸贊不已。
“新娘子真俊!”
“蘇德好福氣啊!”
李小紅紅著臉,小聲說著謝謝。
敬完酒。
蘇德回到主桌。
趙翠花趕緊給他夾了塊雞肉,說道:“快吃點東西墊墊,空肚子喝酒傷身。”
蘇德點點頭,扒了幾口飯。
但他實在沒什么胃口,心里被喜悅和激動填得滿滿的。
他看著滿院的賓客,看著身邊穿著嫁衣的李小紅,看著忙前忙后的父母和妹妹妹夫,覺得一切都像夢一樣。
酒席持續了很久。
男人們劃拳喝酒,聲音洪亮。
婦女們邊吃邊聊,交流著各家見聞。
孩子們吃得滿嘴油光,在桌間追逐打鬧。
大師傅又上了一輪肉包子。
白胖的包子冒著熱氣,很快被一搶而空。
直到下午兩點多,酒席才漸漸散去。
村民們幫忙收拾了碗筷,向主家道別。
“翠花,清風,我們先回去了,恭喜啊!”
“謝謝,謝謝,慢走啊!”趙翠花和蘇清風站在門口,笑著送客。
院子里漸漸安靜下來。
只剩下一些至親好友還在幫忙打掃。
蘇德喝得有點多,被張鐵扶著坐在椅子上休息。
他臉上帶著傻笑,看著李小紅和母親、妹妹一起收拾剩下的糖果糕點。
張國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走過來拍拍蘇德的肩膀,笑道:“大舅哥,這下安心了吧?”
蘇德用力點頭,說道:“安心了!國棟,今天多虧了你。”
張國棟擺擺手,說道:“自家人,不說這些。”
晚上。
又安排了兩桌,請幫忙的至親和船隊核心兄弟吃飯。
菜是中午剩下的,熱了熱,又炒了幾個新菜。
氣氛比中午輕松許多。
張鐵端著酒杯,對蘇德說道:“德哥,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別喝太多了。”
眾人哈哈大笑。
蘇德也笑了,這次只抿了一小口。
吃完飯。
眾人識趣地告辭。
新房里。
紅燭還在燃燒。
李小紅已經換上了日常的紅色睡衣,坐在床邊。
蘇德送完客人回來,關上門。
屋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德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李小紅。
李小紅抬起頭,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今天累了吧?”蘇德輕聲問。
“嗯,有點。”李小紅小聲回答。
“餓不餓?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不餓,中午吃多了。”
沉默了一會兒。
蘇德拉起李小紅的手,說道:“小紅,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李小紅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心里踏實而溫暖,點了點頭,說道:“嗯。”
……
婚禮過去之后。
一切回歸平靜。
這一天。
張國棟從睡夢中醒來。
發現可可和嘟嘟都不在身邊。
他打著哈欠看向蘇輕雪,問道:“老婆,兒子和女兒呢?”
蘇輕雪說道:“我爸媽帶走了,在我哥家里呢!”
張國棟看到蘇輕雪在收拾東西。
他不由好奇的問道:“你收拾衣服干什么?”
蘇輕雪笑道:“你之前不是答應我出海嗎?我看了天氣,今天天氣就不錯,我們出發吧?”
張國棟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他拍拍額頭,說道:“看我這記性,差點忘了。”
蘇輕雪把一件外套塞進背包,抬眼看他,笑道:“現在想起來也不晚,東西我都收拾好了。”
張國棟站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
天空湛藍,幾朵白云飄著。
海面平靜,泛著粼粼波光。
他點點頭,說道:“是個好天氣,適合出海。”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
張國棟檢查了一下背包。
里面裝著水、干糧、雨衣,還有一包魚餌。
他拎起背包,說道:“走吧。”
蘇輕雪跟在他身后,臉上帶著期待。
兩人走出別墅院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
蘇輕雪深吸一口氣,說道:“好久沒這么早起了。”
張國棟笑了笑,說道:“出海就是這樣,得趕早。”
他們沒開卡車,步行朝著碼頭走去。
碼頭邊停著不少船。
其中一條藍色的鐵皮船顯得有些舊,但很結實。
這是張國棟最早用的那條船。
后來船隊擴大了,這條船就閑置下來,偶爾用來近海釣釣魚。
張國棟先跳上船,檢查了發動機和油箱。
他朝蘇輕雪伸出手,說道:“上來吧,小心點。”
蘇輕雪扶著他的手,小心地踏上船板。
船身輕輕晃動了一下。
她有些緊張地抓住張國棟的胳膊。
張國棟扶她坐下,說道:“沒事,習慣就好了。”
他解開纜繩,發動了發動機。
發動機突突響起來,冒出一股青煙。
船尾翻起白色浪花。
鐵皮船緩緩離開碼頭,朝著大海駛去。
蘇輕雪坐在船頭,看著越來越遠的碼頭。
海風吹起她的頭發,帶著咸腥味。
她瞇起眼睛,說道:“風有點大。”
張國棟控制著方向盤,說道:“等會兒到海上,風更大,你要是冷,包里有多穿的衣服。”
蘇輕雪搖搖頭,說道:“不冷,這樣挺舒服。”
船速不快,穩穩地向前。
周圍的海水從渾濁的黃色漸漸變成清澈的藍色。
偶爾有海鷗從頭頂飛過,發出鳴叫。
蘇輕雪看著廣闊的海面,心情舒暢。
她轉頭問張國棟:“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張國棟指著前方,說道:“去那邊那個小島附近,那邊魚多,水也平穩些。”
蘇輕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遠處有一個模糊的小島輪廓。
大約開了半個多小時。
船速慢了下來。
張國棟關掉發動機。
船借著慣性又滑行了一段,慢慢停穩。
四周只剩下海浪輕輕拍打船身的聲音。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張國棟從船艙里拿出兩根魚竿。
他遞給蘇輕雪一根,說道:“給,試試看。”
蘇輕雪接過魚竿,有些笨拙地拿在手里。
魚竿是竹制的,有些分量。
她看著張國棟,問道:“這個怎么用?”
張國棟把自己的魚竿放下,走到她身邊。
他拿起魚線,指著上面的魚鉤和鉛墜,說道:“我先教你掛餌。”
他從魚餌包里拿出一條小海蟲。
蟲子扭動著。
蘇輕雪皺了皺眉,有點嫌棄。
張國棟笑了笑,說道:“釣魚就得用這個,魚愛吃。”
他用手指捏住海蟲,熟練地穿在魚鉤上。
然后把魚鉤遞給蘇輕雪,說道:“你試試。”
蘇輕雪猶豫了一下,接過魚鉤。
海蟲滑溜溜的,在她手里扭動。
她有點無從下手。
張國棟握住她的手,引導著她,說道:“這樣,從蟲子中間穿過去,對,小心別扎到手。”
在張國棟的幫助下,蘇輕雪終于把魚餌掛好了。
雖然樣子有點丑,但總算掛上了。
她松了口氣,額頭上有點汗。
張國棟拿起她的魚竿,說道:“現在教你甩竿。”
他站在船邊,側著身子,說道:“看著我的動作。”
他右手握住魚竿底部,左手捏住魚線。
身體微微后仰,然后手臂發力,向前猛地一甩。
魚線帶著鉛墜和魚鉤,劃出一道弧線,遠遠地落入海中。
噗通一聲。
魚漂在水面上立了起來,隨著波浪輕輕晃動。
張國棟把魚竿遞還給蘇輕雪,說道:“你來試試。”
蘇輕雪學著他的樣子站好。
她有點緊張,手臂僵硬。
第一次甩竿,魚線沒飛出去,軟塌塌地落在船邊。
她有些懊惱,說道:“怎么不行?”
張國棟鼓勵道:“沒事,多試幾次,手腕要用勁。”
蘇輕雪點點頭,收回魚線,再次嘗試。
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氣。
魚線是甩出去了,但方向歪了,差點鉤到船舷。
張國棟幫她調整姿勢,說道:“別用蠻力,順著魚竿的彈性來。”
蘇輕雪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
她再次揮動魚竿。
這一次,魚線終于順利飛出,落在離船不遠的水中。
雖然距離不遠,但總算成功了。
蘇輕雪高興地笑起來,說道:“成功了!”
張國棟也笑了,說道:“對,就是這樣,多練幾次就好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給自己的魚鉤也掛上餌,甩竿入水。
兩人并排坐在船邊,盯著各自的魚漂。
海面波光粼粼,有些晃眼。
蘇輕雪專注地看著那個小小的紅色魚漂。
時間一點點過去。
魚漂一直沒什么動靜。
她忍不住問道:“怎么沒魚上鉤?”
張國棟看著海面,說道:“釣魚要有耐心,魚也在觀察呢。”
又過了一會兒。
張國棟的魚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他手腕一抖,迅速提起魚竿。
魚竿瞬間彎成一道弧線。
魚線繃緊,在水里劃來劃去。
蘇輕雪緊張地站起來,問道:“上鉤了?”
張國棟點點頭,熟練地收著線,說道:“嗯,個頭不小。”
他收收放放,和水里的魚較量著。
幾分鐘后,一條銀光閃閃的大魚被提出了水面。
魚在船板上活蹦亂跳。
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
張國棟按住魚,取下魚鉤,說道:“是海鱸魚,差不多有三斤。”
蘇輕雪湊過來看,贊嘆道:“真大!”
張國棟把魚放進水桶里,重新掛餌,甩竿。
他看向蘇輕雪,說道:“看,只要耐心等,總會有的。”
蘇輕雪受到鼓舞,更加專注地看著自己的魚漂。
突然,她的魚漂輕微地動了一下。
她立刻緊張起來,小聲說道:“動了!動了!”
張國棟看了一眼,說道:“別急,可能是小魚在碰,等它拉下去再提竿。”
蘇輕雪緊緊握著魚竿,眼睛一眨不眨。
魚漂又動了幾下,然后猛地沉入水中!
“拉!”張國棟喊道。
蘇輕雪下意識地用力一提竿。
魚竿頓時彎了下去。
一股力量從水下傳來,拽著魚線。
蘇輕雪沒經驗,被帶得踉蹌了一下。
張國棟趕緊扶住她,說道:“穩住!別硬拉,順著它的勁兒!”
蘇輕雪雙手緊緊握住魚竿,感覺心跳得飛快。
魚在水下左沖右突,力氣很大。
她有點手忙腳亂。
張國棟在一旁指導:“放點線,對,讓它跑一下……好,現在慢慢收線……”
蘇輕雪照著他的話做,放線,收線。
她的手臂開始發酸,額頭冒出細汗。
但心里充滿了興奮。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魚上鉤的力量。
折騰了好幾分鐘。
魚的力氣似乎小了些。
蘇輕雪慢慢把魚拉到船邊。
張國棟拿起抄網,看準時機,一下將魚撈了起來。
一條比手掌略大的魚在抄網里撲騰。
魚身是黃褐色的,帶著深色斑點。
蘇輕雪放下魚竿,激動地湊過去看,問道:“這是什么魚?”
張國棟看了一眼,說道:“是石九公,燉湯很鮮。”
他把魚從抄網里拿出來,取下魚鉤。
蘇輕雪看著自己釣上來的魚,臉上笑開了花。
她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魚身,冰涼滑膩的觸感。
“我釣到魚了!”她抬頭看張國棟,眼睛亮晶晶的。
張國棟把魚放進水桶,笑道:“是啊,你釣到的第一條魚。”
蘇輕雪看著水桶里游動的石九公,心里滿是成就感。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魚竿,說道:“我還要釣!”
張國棟幫她重新掛好魚餌。
這次蘇輕雪甩竿熟練了一些,魚線穩穩地落在前方。
她坐回船邊,信心倍增。
也許是找到了竅門,也許是運氣好。
沒過多久,她的魚漂又動了。
這次她沉住氣,等到魚漂完全沉下去才提竿。
又是一條魚上鉤了。
這次是一條黑色的魚,個頭不大,但掙扎得很厲害。
蘇輕雪已經有了經驗,不慌不忙地收著線。
張國棟拿起抄網準備著。
魚被拉到船邊,他剛要下網,魚卻脫鉤了,噗通一聲掉回海里,迅速游走了。
蘇輕雪看著空蕩蕩的魚鉤,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跑了……”她撅起嘴。
張國棟安慰道:“沒事,脫鉤很正常,說明你釣到魚了,只是運氣差了點。”
蘇輕雪點點頭,重新掛餌,說道:“我再釣一條更大的。”
她的好運氣似乎還在。
下竿沒多久,魚漂再次被拉入水中。
她果斷提竿。
魚竿再次彎曲。
這次的感覺比前兩次都沉。
蘇輕雪雙手握竿,身體微微后仰,才能穩住。
“這條好像更大!”她興奮地喊道。
張國棟站在她身邊,看著水下的動靜,說道:“慢點收線,別著急。”
魚在水下發力,猛地向船底鉆去。
蘇輕雪被帶得向前跨了一步。
張國棟扶住她的腰,幫她穩住重心。
“放它跑一下。”他說。
蘇輕雪松開線輪,魚線滋滋地被拉出去。
感覺魚的力道稍緩,她又開始收線。
收收放放幾個回合。
魚的力氣漸漸耗盡。
一條銀白色的大魚浮出水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張國棟用抄網撈起來,贊嘆道:“是黑鯛,真不錯,得有四五斤了。”
蘇輕雪看著這條比自己手臂還長的大魚,高興得說不出話來。
她放下魚竿,蹲在水桶邊,看著里面三條自己釣的魚。
一條石九公,一條小黑魚,還有這條大黑鯛。
她摸了摸黑鯛冰涼的鱗片,臉上是止不住的笑。
“這魚真漂亮。”她說。
張國棟也釣上來幾條,看了看水桶,說道:“收獲不錯,夠吃好幾頓了。”
蘇輕雪抬頭看他,問道:“我們中午就吃烤魚怎么樣?”
張國棟笑道:“好啊!附近就有個小島,我們上去玩玩。”
船錨拋下,鐵皮船輕輕晃了晃,穩住了。
張國棟先跳下船,踩在淺水的沙子里,水剛沒過腳踝。他轉身,向蘇輕雪伸出手。
“來,慢點。”
蘇輕雪扶著他的手,小心地從船頭跨到岸上。沙子軟軟的,她一踩一個腳印。
這是個不大的島。遠處有些矮樹叢,近處一片白沙灘。海水清透,能看到底下圓溜溜的鵝卵石。幾只海鳥落在遠處,歪頭看著他們。
蘇輕雪望了望,說:“這島真安靜。”
張國棟把船纜系在一塊大石頭上,說:“平時沒人來。就我們。”
他去船上拿了水桶、背包和魚竿。蘇輕雪跟著他,往沙灘里邊走了幾步。
張國棟找了一片干爽的沙地,把東西放下。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撿點柴火。”
蘇輕雪說:“我也去。”
兩人沿著沙灘邊走。潮水推上來不少枯樹枝,還有些干海草。張國棟挑了些粗細合適的樹枝,蘇輕雪也幫他撿了幾根。
不一會兒,懷里就抱了一捆。
回到原地,張國棟用腳把沙子撥平,清出一塊地方。他把樹枝堆在一起,又從背包里掏出火柴盒。
蘇輕雪蹲在旁邊看。
他劃了一根火柴,沒著。又劃一根,風一吹,滅了。
張國棟側過身子,用手護著,再劃一根。
火苗終于燃起來,碰著干海草,噼啪幾聲,竄了起來。
樹枝慢慢燒著了。
“好了。”張國棟拍拍手上的灰,“等火穩一穩,就可以烤魚。”
蘇輕雪看著他麻利的動作,說:“你常這樣在野外生火?”
張國棟笑了笑:“出海的人,都得會點。”
火勢穩定后,張國棟拿出小刀,走到水桶邊。他撈起那條大黑鯛,按在沙地上。
魚還在扭動。
他用刀背在魚頭上敲了一下,魚不動了。
然后他熟練地刮鱗,開膛,掏出內臟,拿到水邊沖洗干凈。
蘇輕雪在一旁靜靜看著,沒說話。
張國棟回來,用一根粗樹枝穿過魚身,架在火堆兩旁的石頭上。
火舌舔著魚皮,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他坐下,不時轉動樹枝,讓魚受熱均勻。
蘇輕雪也坐在他對面,伸手烤火。
海風吹過來,有點涼。但火堆周圍暖烘烘的。
她看著魚皮慢慢變黃,冒著小油泡。
“真香。”她說。
張國棟點點頭:“海魚烤著吃最香,什么調料都不用放。”
過了一會兒,魚烤得差不多了。表面金黃,有些地方微微焦脆。
張國棟把樹枝取下來,插在沙地里。
他用小刀切下一塊魚肚子上的肉,遞給蘇輕雪。
“小心燙。”
蘇輕雪接過來,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
魚肉雪白,冒著熱氣。
她嚼了嚼,眼睛一亮。
“好嫩。”她說,“真鮮。”
張國棟自己也切了一塊,吃起來。
“嗯,火候剛好。”
兩人就坐在沙灘上,對著海,吃烤魚。
誰也不說話,只聽見火堆噼啪響,還有海浪輕輕拍岸的聲音。
蘇輕雪吃完一塊,又伸手要。
張國棟給她切了一大塊,說:“多吃點,這條魚大。”
她接過,一邊吹氣一邊吃,嘴角沾了點油。
張國棟看著,笑了。
“你笑什么?”她問。
“你吃得很香。”他說。
蘇輕雪有點不好意思,用手背擦擦嘴。
一條大魚,被兩人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頭和骨架。
張國棟把魚頭也啃干凈,丟進火堆。
火堆里竄起一股焦香。
蘇輕雪吃飽了,滿足地舒了口氣。
“從來沒覺得魚這么好吃。”
張國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自己釣的,自己烤的,味道不一樣。”
她點點頭,看著海面出神。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國棟,謝謝你帶我來。”
張國棟抬頭看她。
“謝什么。以后還想來,我們就再來。”
蘇輕雪笑了笑,沒再說話。
她站起身,走到水邊,蹲下洗手。
海水涼涼的,沖掉了手上的油漬。
張國棟也走過來,洗了手。
兩人并排站在沙灘上,看著遠處海天一色。
風吹起蘇輕雪的頭發,她伸手攏了攏。
張國棟問:“冷嗎?”
“不冷。”
張國棟突然想到什么,說道:“你等我一下。”
蘇輕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轉頭看去。
卻發現張國棟快步跑到了一顆椰子樹前。
如同猴子一樣靈活。
爬了上去。
蘇輕雪仰頭看著。
張國棟爬得很快。
沒幾下就到了樹頂。
他伸手擰了幾個椰子。
椰子咚咚掉在沙地上。
他又利索地滑下來。
撿起一個椰子,用隨身帶的小刀砍開一個口。
遞給蘇輕雪。
“喝點椰子水,解膩。”
蘇輕雪接過來,捧在手里。
她小心地喝了一口。
眼睛微微睜大。
“真甜。”
她又喝了幾口。
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
剛才吃烤魚的油膩感全沒了。
張國棟也砍開一個,仰頭喝光。
他用刀把椰子劈成兩半。
露出里面雪白的椰肉。
他挖出一塊,遞給蘇輕雪。
“嘗嘗這個。”
蘇輕雪放進嘴里嚼了嚼。
“很香,有點脆。”
她又挖了一塊。
“像吃水果,又像吃零食。”
兩人坐在沙灘上,把椰肉都挖干凈了。
蘇輕雪吃飽喝足,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海風吹過來,不冷不熱。
張國棟看著她,突然笑了。
“媳婦,想不想來點刺激的?”
蘇輕雪轉頭看他。
“什么刺激的?”
張國棟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沙。
“保證你沒玩過。”
蘇輕雪眼睛亮了一下。
“想。”
張國棟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蘇輕雪輕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
“干什么呀?”
張國棟沒回答,大步走向海邊。
海水沒過他的腳踝,小腿,膝蓋。
蘇輕雪緊張地抓著他的衣領。
“要下水嗎?”
張國棟低頭看她一眼,嘴角一揚。
“抱緊。”
說完,他縱身往前一跳。
撲通一聲,兩人一起沒入海中。
海水微涼,瞬間包圍過來。
蘇輕雪閉著眼,手緊緊摟著張國棟。
很快就被托出水面。
她抹了把臉,喘著氣。
“你嚇死我了。”
張國棟哈哈大笑。
“刺激不?”
蘇輕雪捶他肩膀一下。
“壞死了。”
張國棟把她摟穩些。
突然把兩根手指塞進嘴里,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口哨聲在海面上傳開。
蘇輕雪好奇地四處張望。
“你叫什么呢?”
沒過多久,遠處水面出現幾個灰色背鰭。
快速朝他們游來。
蘇輕雪有點緊張。
“那是什么?”
張國棟拍拍她的背。
“別怕,是好玩的。”
幾只海豚躍出水面,劃出優美的弧線。
它們圍著兩人打轉,發出吱吱的叫聲。
蘇輕雪驚喜地睜大眼睛。
“是海豚!”
一只最大的海豚游到蘇輕雪腳下。
輕輕往上一頂。
蘇輕雪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托出水面。
她下意識張開手臂保持平衡。
海豚馱著她,在海面上緩緩游動。
張國棟游在旁邊。
“怎么樣?”
蘇輕雪一開始有點害怕,手輕輕抓著海豚的背鰭。
很快發現它很穩當。
她慢慢直起身子。
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太好玩了!”
海豚加快速度,在水面劃開一道白浪。
蘇輕雪的笑聲飄蕩在海風里。
另外幾只海豚在她身邊跳躍,濺起水花。
張國棟又吹了一聲口哨。
那只大海豚突然一個俯沖,帶著蘇輕雪潛入水中。
蘇輕雪憋住氣,眼前是一片蔚藍。
海豚帶著她在水下轉了個圈,又浮上來。
她冒出水面,大口喘氣,頭發全濕了,卻笑個不停。
“它帶我到水下看了!”
張國棟游過來。
“還敢再玩點更刺激的嗎?”
蘇輕雪用力點頭。
“敢!”
張國棟對海豚打了個手勢。
那只大海豚再次游到蘇輕雪腳下。
這次它猛地向上躍起!
蘇輕雪隨著海豚騰空而起。
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然后落入水中。
她浮出水面,抹掉臉上的水,興奮地大喊:
“我飛起來了!”
幾只海豚輪流陪她玩。
一只用鼻子頂她的手掌。
一只從她腳下游過,讓她踩著跳起來。
還有一只用尾巴拍水,逗得她咯咯笑。
張國棟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笑。
偶爾吹聲口哨指揮海豚。
蘇輕雪玩累了,對張國棟伸出手。
“我有點累了。”
張國棟游過去,把她從海豚背上抱下來。
那只大海豚用鼻子輕輕蹭了蹭蘇輕雪的手,發出吱吱聲。
蘇輕雪撫摸著它的頭。
“謝謝你們。”
海豚又繞著她游了兩圈,才陸續潛入深水,消失不見。
蘇輕雪靠在張國棟懷里,還在喘氣。
臉上紅撲撲的,不知是興奮還是曬的。
“它們真聽話。”
張國棟摟著她往岸邊游,說道:“以前出海時經常遇到,喂過它們幾次,就熟悉了。”
到了淺水區,張國棟把她橫抱起來,走回沙灘。
蘇輕雪摟著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肩上,說道:“今天太開心了。”
張國棟把她放在干燥的沙地上,說道:“歇會兒吧。”
兩人并肩坐下。
蘇輕雪的頭發還在滴水,衣服也濕透了。
但她毫不在意,眼睛亮晶晶的。
“我從沒想過能這么跟海豚玩。”
張國棟擰了擰衣角的水,說道:“以后常帶你來。”
夜晚!
張國棟升起了茍活。
蘇輕雪依偎在張國棟的懷里。
看著漫天的星星。
還有那廣闊的海洋。
蘇輕雪看著張國棟問道:“老公,你有什么夢想嗎?”
張國棟說道:“我的夢想就是能一輩子和你還有孩子們在一起。”
蘇輕雪親了張國棟一口,說道:“我也是,我感覺我這輩子,能和你在這樣的夜晚依偎在一起,就已經是完美了!”
兩人相擁。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
時間仿佛定格了一般。
重生后。
張國棟一直在彌補自己的遺憾。
到現在。
他不再有任何遺憾。
因為。
他愛的人。
都還在身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