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向南這一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包括一旁的小五。
他是怎么也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的敢開槍!
但他不明白的是,向南開槍打的人,絕對是有考究的。
滿二能從西北跑過來混,身上指定是背著事兒,開槍干他,他指定也是不敢報警,誰也不可能為了他當那熱心群眾。
徐德明更是嚇得冷汗橫流,坐在椅子上竟然沒吭聲,外面的小弟們,也都標板溜直的立正了。
他們是人多,向南的子彈是少,但問題是誰踏馬愿意做那個出頭鳥?
出場一次一百塊,玩幾把毛的命啊?
滿二的右腿劇痛無比,臉上冷汗橫流,此刻他也害怕了。
在他的認知里,掄個鎬把子,揮個片刀那都是頂大天的事兒了,怎么到了這個地方,還吃上花生米了呢?
他哪里知道,眼前的向南跟亡命徒其實沒啥區別了。
坐過大牢,跟家里人劃清了關系,早些年也干過刀口舔血的活兒,屬于有膽色,也沒有后顧之憂,除了這條爛命,沒有一樣東西是屬于他的。
滿二終究還是沒混過監獄這所大學,比起向南差了點意思。
“連特么洋鬼子來咱冰城,都得說普通話,你整你那老方言干你奶逼呢?給我站直了,西北來的戰士!”
向南拽著滿二的頭發,讓他強行站直了身體,反手握住了仿六四,直接一搶把干在了滿二的臉上,將他的牙都打掉了兩顆!
“嗷——”
滿二的嘴里發出了含糊的慘叫。
不遠處的徐德明,更是戰戰兢兢,可到了現在,他還在強裝著鎮定,用顫抖的語氣說道:“向南!別以為你手里有槍,你就能翻天!這江湖的事兒,不是全都能靠槍來解決的!”
“外面來的生人,不懂咱們這邊的規矩,咱得好好的教一教,得讓他知道知道,什么樣的體格子該說什么樣的話,做什么樣的事兒!你說是不是啊,徐哥?”
向南看似是毆打滿二,實際上也是在給徐德明增加心理壓力。
沒等徐德明說完話,向南又是一拳,搗在了滿二的肚子上,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來,看著我的眼睛,叫一聲南哥!”
“南哥!南哥!俺服嘞!”
滿二鼻涕眼淚不停向外流,嘴里除了求饒,別的話真說不出來了
他算是知道,什么叫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了。
在他們家那邊,啥前見過這么生性的人呢?
“你看,跟你談文的,你非得來武的,早知道自己是這號選手,還裝幾毛大尾巴狼呢?”
向南拍了拍滿二的臉蛋,伸出手,在滿二凄厲的慘叫聲中,硬是把打進去的子彈給摳了出來:“這可是證據呢,不能留下!哥們,一條腿而已,你要是報警了,我找兩個小老弟,偷個自行車啥的,進去了也一樣能照顧你!”
滿二徹底的服了,躺在地上愣愣的看著向南,陷入了沉默。
“徐哥,撒嬌完了,咱們也該走了是不是?”
向南又坐在了徐德明的身旁,親昵的伸出手,攬住了徐德明的肩膀:“還是說,徐哥你也覺得自己會點武啊?”
徐德明那表情就跟死了媽一樣,片刻之后才開口:“我跟你們走!”
“這就對了!”
向南說著,抬起槍對準了另外一個小弟:“誒誒,干啥呢?你看是你碼人的速度快,還是哥們開槍的速度快!”
那小弟噤若寒蟬的放下了手機,放棄了給海生實業打電話的念頭。
本來想偷報個信,說不準還能立個功,在徐德明面前說話聲也大點。
但為了這點逼事兒廢只手,那可就真犯不上了。
畢竟眼前這個逼人是真的生猛,純純一副亡命徒的架勢,起步就比他們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段位。
事兒平了,小五跟向南一左一右,兩個人勾著徐德明的肩膀,就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離開了大歌星KTV。
滿二躺在地上,裂開了少倆大門牙的嘴巴,無奈的笑了笑。
“濕你北,這瓜皮太猖狂了……”
他知道,自己在冰城這個地方,算是混不下去了。
或者說,他好像鬧明白,自己吃不了這口飯了。
底層江湖,大浪淘沙。
為了魚躍龍門,所有人都賭上了一切,拼命的勇往直前,不管你有沒有抱著折戟沉沙的覺悟,都不會有人在你倒下的時候停步,為你緬懷半分。
所有混社會的人,都只信奉一個法則。
夠狠的,站著;
玩砸的,躺下。
……
外面,向南率先將徐德明送上了車,小五正準備去副駕駛發動車子,卻看到向南點了一根煙,點煙的手也在顫抖。
“南哥,你真牛逼,我算是服了。”
小五拍了拍向南的肩膀,一副看戰士的眼神。
他知道,向南這反應,是因為腎上腺素褪去的情況下,手腳有些不太聽使喚了。
可以想象得到,在向南掏出槍,通過滿二攻破徐德明心理防線的那一刻,他經歷了多少驚心動魄的心理博弈。
如果徐德明剛一點,如果那些小弟當中有虎逼朝天的,如果那個滿二是個正二八經的刀槍炮……
什么是狠人?
就是在明明知道自己面臨萬劫不復的境地,卻仍然能拿出拼一把的勇氣,這他媽才叫狠人。
向南拼,是因為他沒得選,他需要這次機會。
但這并不代表他怕死。
一分鐘后,向南的情緒穩定了下來,坐上了副駕駛。
小五開著金杯,回到了海龍舟。
為了避嫌,張所長先離開了,包房里就剩下了李順一個人。
向南跟小五站在徐德明的身后,正巧面對著李順,李順也并沒有急著說話,而是自顧自的吃吃喝喝,甚至還將手表給摘了下來,完全沒有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徐德明身上。
如此一來,三個人的站位成了一副掎角之勢,而李順不說話的舉動,也在無形之間,給了徐德明非常大的壓力。
徐德明弄不清楚,李順叫自己過來,到底是單純的打擊報復,還是有其他事情。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李順才放下筷子,看向了徐德明:“小徐啊,你哥都沒敢跟我正面硬剛,你鬧到我頭上來了?怎么著,感覺自己體格子夠硬了,想要換換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