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明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卻又說不出一句話來。
的確是他自不量力,找了李順的麻煩,以為有自己老哥的名號,能夠震住這尊大佛。
但現在看來,他完全是想多了。
即便李順剛剛出來沒有多久,可依然完全不虛徐海生,這讓他意識到,今天自己有點裝逼大發勁兒了。
“給你哥打個電話吧,有點事兒我要跟他談談。”
李順雖然笑瞇瞇的,可眼中帶著一絲冷意,盯在了徐德明的身上。
徐德明不寒而栗,也知道自己的手腕子,根本掰不過李順,只能老老實實的掏出了電話,撥通了徐海生的號碼。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他媽讓人給點艸了!”
徐海生的聲音十分嚴肅。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一生就活體面兩個字兒,能給自己打這個電話,那十有八九是出事兒了。
“哥……”
還沒等徐德明說話,李順伸了伸手,示意徐德明把電話給自己。
徐德明只能老老實實的將手機交給了李順。
“海生,最近生意還行啊?”
聽到李順的聲音,徐海生的心里咯噔一下,也就明白自己弟弟折在李順手里了。
“順哥,我沒管好我弟弟,給您老人家添麻煩了。您看我手上正好有個清雪的活兒,咱們別跟那小孩子一般見識唄?”
徐海生的姿態放得很低。
這些年,他接了幾個大工程之后,可謂是順風順水,也穿上了西裝,打上了領帶,道上的手段自然也就用得少了一點。
他也看得很明白,隨著時代的進步,國家法律的逐漸完善,那些在街頭掄片刀的混混會逐漸退出舞臺,哪怕是那些體格子大的刀槍炮,早晚也得跟自己一樣穿上西裝,把頭梳成大人的模樣,不然吃花生米或跑路,是遲早的事情。
徐海生的思想是上去了,但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他的思想在冰城這個地方,就好比非要在包子鋪做披薩一樣,完全不搭嘎。
李順自然是不接這個茬:“海生,你覺得老哥我差清雪的那點錢嗎?我可聽說,你想要巴彥的那塊地,老哥我呢也有點想法,怎么說,行個方便?”
“順哥,你這胃口太大了吧?”
徐海生的聲音有些低沉。
“那沒轍啊,你老弟犯我手上了,給了我找你的理由啊!”
“順哥,除了清雪的活兒,我再給你一百萬。”
電話的另一邊,徐海生咬了咬牙,還是放低了姿態。
“海生,聽哥一句勸,這弟弟再不省心,好歹也是一家人。再說,你不還有別的家人嘛!想一想,為什么我之前犯了那么大的事兒,只在里面待了三年多,想好了給我回電話!”
說完,李順便掛掉了電話,笑瞇瞇的看著面前的徐德明:“愣著干嘛,請你來是吃飯的,我跟你哥之間的事兒,該不著你!”
“……”
徐德明都快哭出來了。
他都能想象得到,現在的徐海生,把他掛在電線桿上后門別棍的心都有了。
誰能想到蝴蝶效應,竟然能引發這么大的后果?
就這樣,徐德明吃了一頓不知道啥滋味的飯,然后被帶回到了小五的住處,由小五帶著幾個小弟輪流看守。
李順則是帶著向南上了大切諾基,坐在副駕駛的他,直接丟給了向南一把車鑰匙,還有一把門鑰匙。
車鑰匙是帕薩特的,電梯卡上的字樣,上面寫著恒佳名苑。
對于這個小區,向南倒是并不陌生。
他早些年跟著徐海生干刀槍炮的時候,這一片的綠化跟沙土磚石,就是徐海生承包的。
這可是開發區的房子,也是冰城最早一批有電梯的高層,價格八千多一平,最小的戶型都得有百十來平,想不到李順出手竟然這么敞亮,這一套小連招下來,一百來萬就花出去了。
“事兒,我聽小五給我學了。這次的活兒干得不錯,從現在開始,咱們就是在一個槽子里吃飯的弟兄了。”
李順拍了拍向南的肩膀。
“順哥,巴彥那的活兒,是怎么個事兒啊?”
向南估摸著自己也算是上桌的人了,況且打電話的時候,李順也讓自己聽著了,那應該還是能問的。
“昂,巴彥那邊有兩個村子,里面的小年輕都過不慣農村生活,不是來城里當搖子,就是上南方去打工了。所以那個地方十分蕭條,大片的地荒那了,上面自然要利用起來,招商引資。”
李順點了根煙,冷笑了一聲:“本來就算沒有徐德明這事兒,我也想找徐海生談談,怎么著也得讓他分出一塊蛋糕來。但沒想到,徐德明這個山驢逼,竟然找老子的麻煩,犯在咱們手上了。那就對不住了,這塊地,沒有他徐海生的事兒了!”
說到這里,李順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不過就算讓徐海生退出這次競爭,事兒也不太好辦。這幫村官兒比不上城里啊,一個個死精死精的。晚上跟你喝的醉么哈的,白天就跟你玩他媽的公事公辦的態度,這骨頭,不好啃!”
“順哥,事在人為嘛,先讓徐海生讓出窩來,咱們先進場再說。”
向南笑了笑。
“這話沒毛病,遇到坎兒,給他鏟平就完了!”
李順點了點頭,突然大有深意的說道:“小南砸,老哥告訴你一句話,在這社會上玩兒,十年片刀換聲望,三年名聲換鈔票。這里面的關鍵,是生存!”
“生存?”
“你得保證十年片刀生涯,不進笆籬子,不橫尸街頭,這樣才有換來票子的可能。這也是老哥我比別的亡命徒強的地方,同樣一件事兒,放別人身上吃花生米,我放在我身上,就是蹲幾年的事情。”
李順再次伸出手,放在了向南的肩膀上:“小南砸,你跟老哥我一樣,敢干,也機靈。你在我這吸收明白了,石頭變成璞玉也不是沒可能。要沒那個悟性,給你穿上龍袍,你也不是那當太子的選手,你明白嗎?”
“這事兒我明白!”
向南點了點頭。
“五子做事兒沒個深沉,還得練。如果那塊地要下來了,你去跟那幫村官兒談,談下來了,我出點錢,你就帶著他在那邊干點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