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新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不耐煩三個字都已經(jīng)寫在了臉上。
他這些年包過許多女人,但是在身邊留著時間最長的,還是這個叫做可可的女孩。
也沒別的原因,單純就是這個姑娘的形象氣質(zhì)都屬于上乘,能給自己裝裝門臉兒。她身高一米七,膚白貌美,長相可人,而且是英語系畢業(yè)的高材生。
跟現(xiàn)在的博研遍地走,本科不如狗不同,那個時候誰家里邊能整出個大學(xué)生,那都是祖墳冒青煙了,所以外在內(nèi)在都還不錯的“掛件”,卓新自然是非常得意的。
只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女人開始變得愈發(fā)貪得無厭,自從跟他發(fā)生了關(guān)系之后,就開始不斷的索要東西。
一開始,卓新的生意還挺順,也就沒太放在心上,對可可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yīng),名貴腕表,手機住房,各種高檔化妝品,那是應(yīng)有盡有。
可這個女人不知足,只要跟她在床上,她哼哼唧唧的時候,總能跟你要點東西,這個漂亮,那個相中了,央求卓新下次一定給她買之類的,搞得卓老板那叫一個性致缺缺。
如今生意是越來越難做,她開始覺得這輛“專車”有點“耗油”了。
而且時間久了,新鮮感自然就會消失,這是每一個男人的通病。
這不,卓新又在自家的公司,研究到了一個新的姑娘,雖然說跟著他的女人,大多都是圖他有錢,但是這個女人才剛剛接觸沒多久,多少還有那么一些矜持,要東西還有些扭扭捏捏的。
這讓卓新非常中意,打算找個機會,就把這個可可踹南天門去,哪里還有心思給她買東西。
“不好意思,卓老板,久等了。”
就在卓新神游太虛的時候,向南帶著陸望舒來了,面帶歉意的坐在了卓新的對面,向卓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落魄了的卓新,自然也認清了自己的處境跟定位,臉上也同樣堆著笑容,站起身子,握住了向南伸過來的手:“向老板,你總算是來了,見你一面可有點費勁了啊!”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生意上的人,那酒喝起來,還能有時有晌的嗎?”
向南不卑不亢,不過臉上的笑容,倒是有那么幾分親切。
陸望舒早就已經(jīng)把這個卓新的情況,跟向南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了,所以向南此番起來,也是胸有成竹,自然穩(wěn)如泰山。
今天答應(yīng)赴宴,是覺得把這個卓新晾得差不多了,消磨一下他的優(yōu)越感,讓他端正自己的態(tài)度,火候差不多,自己就可以獅子搏兔,亮出底牌了。
接過了卓新遞來的一根香煙,順手點著,向南看向了他身邊的可可,便笑著問道:“這位是?”
“這位是我女秘書,可可。來,你也跟向老板喝一杯,人家可是背靠著李總的,前途無量著呢!”
卓新笑著將可可介紹給了向南。
自打向南跟陸望舒一進屋,兩個女人之間,就擦起了火花,互相評估審視了一番。
美麗的女人,對上美麗的女人,無論相貌,身材,氣質(zhì),總是喜歡拿出來對比一下。
但是她們彼此打量了一眼,陸望舒就若無其事的挪開了目光,閑的沒把她當(dāng)成對手似的。
可可原本還有些慍怒,一聽卓新介紹,立刻換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看向了向南。。
可可陪了卓新一年多,主要工作就是跟他參加各種應(yīng)酬,腦滿腸肥的人見多了,身價億萬的大老板她也見識過,三千多一瓶的酒她喝過,一千多一份的魚翅她也吃過,言談舉止這一塊自然是落落大方。
“向總,我叫寧可可,還請多多關(guān)照我們卓總的生意!”
可可握住了向南的手,對向南嫣然一笑,不經(jīng)意間拋去了一個媚眼,跳槽的心思都快寫在臉上了。
“卓老板,可可小姐風(fēng)采照人,挺正點的!”
不光是女人對女人,兩個老板也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放在了對方的女人身上。
看到向南點評了一下可可,本來就打算出手的卓新,臉上不自覺露出了一抹曖昧的笑容。
當(dāng)他看向了向南身旁的陸望舒時,眼中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一抹驚艷之色。
“彼此彼此,之前只是通過電話聯(lián)系過,想不到見到了陸小姐真人,還真是難得一見的大美女啊。”
聽到卓新這么說,陸望舒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厭惡之色。
如果換成兩個月前,也許她對于卓新的話不會有什么太大反應(yīng),因為那個時候,她的確是下三濫一樣的存在。
但現(xiàn)在,她陪在向南的身邊,沒日沒夜的跑著冷庫的業(yè)務(wù),為向南出謀劃策,不管多累都沒有一絲怨言,就是想要抓住這個機會,證明自己不是一個花瓶,而是一個有能力的女人。
所以她心底,多多少少有些反感,別人把自己跟別的男人的附屬品化作等號的。
但是在那個時代,在大多數(shù)人的眼里,秘書跟曖昧是不分家的。
如果是漂亮的女秘書,基本上都會被人打成是情婦的標(biāo)簽,她想要解釋,卻無力反駁,只能選擇了沉默。
向南又跟卓新客套了兩句,四個人一起落座,服務(wù)員很快遞上了菜單,杯籌交錯之間,這頓各懷心思的酒局就開始了。
卓新是經(jīng)營建材的,目前倉庫里積壓了一大批沒有經(jīng)過國檢的建材,壓在那根本出不了手,他的處境是非常被動的。
其實前兩年,老卓的生意做的非常順,在商場歷練了很多年,他有自己的一套經(jīng)營方式,那就是買東西要便宜,一定要找私企,私企的成本低,買的便宜。
至于賣東西呢,一定要找國企,跟國企做生意,只要搞定了單位負責(zé)人,那就什么都好說。
什么交貨的時間晚兩天,結(jié)算的時候多上報點運費,那都是小意思。
在對付這些單位負責(zé)人上面,老卓也是有自己一套手段的。
愛錢的,就用錢擊倒他。
不愛錢的,就給他送女人。
又不愛錢又不好色的,可以安排對方的子女出國讀書。
既不愛錢,又不好色,家里邊還沒有子女的國企領(lǐng)導(dǎo),那可真是百年難得一見,至少卓新是聞所未聞的。
這么做生意非常容易,因為只要是個人,就一定會有弱點。
所以做了這么多年的生意,卓新還真就沒碰到自己搞不定的人。
但是這一兩年,卓新在經(jīng)營生意上,出現(xiàn)了非常大的失誤,賠了不少錢。
這次進了一批建材,就是想利用巴彥大刀闊斧搞開發(fā)的時機,狠狠賺一筆錢回本的。
所以這批建材的投入,幾乎占據(jù)了卓新一大半的資金。
可天有不測風(fēng)云,這批貨剛剛運到,就出了一件大事,東北某一座城市的體育館塌了,鋼筋水泥砸的那叫一塌糊涂,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幸好當(dāng)天沒有比賽項目,沒有任何的人員傷亡,否則其后果自然是無法想象的。
相關(guān)人員的處理,那就不用多說了,下課的,進笆籬子的,那都是一連串的。
這件事情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建筑市場開啟了大規(guī)模的嚴(yán)打,一時間風(fēng)聲鶴唳。
在甚囂塵上的打擊豆腐渣工程的呼聲中,根本沒有人敢膽大包天頂著掉腦袋的風(fēng)險,買他這些不太符合規(guī)格的建材了。
如此一來,一切都本末倒置,國企的生意不好做,反而是民營企業(yè)的生意好做了。
私營老板所得都是個人利益,他敢賣非標(biāo)建材,自然就有人敢買他的東西。
可是找了一溜十三遭,目前除了向南,還這沒有人能一口氣吃下他這么大的數(shù)目。
老卓今天要做的,就是攻下向南這道難關(guān),在酒局上就把這批貨甩給向南,否則這些東西一直壓在自己手里,他老卓早晚得賠得血本無歸。
正因如此,卓新才屈尊降貴的再三邀請向南,希望向南能夠吃下自己的這批貨。
為此,老卓還不惜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找到了一個大洋馬,她的消費一晚上是兩萬塊,但老卓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就痛快的答應(yīng)了下來。
他的要求只有一個,不論如何,一定要把向南陪好。
卓新白手起家,像做夢似的擁有了今天這份基業(yè),這一路上他見過太多比他還成功的老板一一倒下去。
雖然說人生比小說還要荒唐,可能你今天簽下了一個百萬的合同,明天就會窮的一文不名,但從一天只吃一個盒飯的窮鬼,到揮金如土的豪紳容易,從家財萬貫的豪紳再變回一貧如洗的窮人,這個輪回實在太過殘酷。
人生不是電視劇,一旦倒下,東山再起那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他不想成為其中一個,而向南便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卓新一邊勸酒,一邊觀察著向南的表情,揣摩著向南的心理,以便于在合適的時候,把買賣給提出來。
他的秘書寧可可非常的合格,巧笑倩兮,笑臉相迎,把向南哄得那叫一個五迷三道。
卓新總是能看見,兩個人咬著耳朵說著悄悄話,卻并沒有注意到,一旁的陸望舒根本無動于衷,就好像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似的。
“向南似乎非常喜歡可可,如果把可可送給這小子,事兒會不會更好辦一點?”
卓老板想到這里,臉上禁不住有些火辣辣的。
雖然說他厭煩了寧可可的貪得無厭,但他本身是一個占有欲非常強烈的人,哪怕是自己用過了,又打算扔掉的東西,也不愿意讓別人共享。
作為一個男人,一個曾經(jīng)的成功人士,這樣低聲下氣,是不是太侮辱自己的尊嚴(yán)了?
可形勢已經(jīng)將自己逼到了懸崖邊上,容不得他不低頭。
他也想開了,戴上一頂綠帽子,就當(dāng)給自己沖沖晦氣了,那個大洋馬他都買了,也不差這個想要甩掉的二手貨了。
……
似曾相識的場面,再次出現(xiàn)在了向南的面前。
向南瞇著眼睛,眼前是一片煙霧繚繞,耳邊恭維的話就像不值錢一樣。
這一切,自己都曾看到過,只是當(dāng)初那個低三下四的人是自己。
他周旋在賈古文跟各個鄉(xiāng)官之間,擺出了一副有求于人的模樣,暮然回首,他的位置已經(jīng)發(fā)生了轉(zhuǎn)變,他成了那個被求的人。
“做生意,講的是誠信。我老卓在社會上混了這么多年,信譽這一塊那是不用多說的,關(guān)于建材的質(zhì)量,你盡管放心,價錢方面……咱也保證比其他廠家厚道!”
卓新搓著自己的雙手,嘿嘿笑了一聲。
向南喝的不多,眼神還很亮,并沒有被卓新這番話所打動。
賣東西的有幾個不吹牛逼?恨不得說自己是天下第一?
“卓老板,我現(xiàn)在攤子鋪得很大,的確很需要建材。而且由于資金緊張,需要便宜一些的建材。不過自從那個東風(fēng)體育館出了事兒,現(xiàn)在檢驗相當(dāng)嚴(yán)格,你的質(zhì)檢報告……我也就不多說了,你明白的!”
向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反將了卓新一軍。
“是是是……”
卓新陪著笑臉,心里已經(jīng)接連冒出了好幾個在驗貨時魚目混珠、偷梁換柱的餿主意。
他親熱的摟住了向南的肩膀,曖昧的說道:“向老弟,今天我給你安排了一個飯后運動的節(jié)目,她一會兒就到位,你們好好的個別切磋一下……對了,你那個女秘書,方便不方便,總不能雙宿雙飛吧?”
“她?沒關(guān)系!”
向南似笑非笑的看了陸望舒一眼,后者別過了自己的目光。
卓新立刻心領(lǐng)神會。
看來他跟陸望舒之間的關(guān)系,就跟自己和寧可可的關(guān)系,沒有什么區(qū)別。
于是,卓新的話里,可就沒有了那么多的顧慮。
“嘿嘿,向老弟,咱該說不說的,眼光這一塊,你可真沒得說,這娘們可帶勁得很哪!不過,老哥我給你介紹的,也不是一般的炮兒,可是個舞蹈演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