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夜做好小零食送到影音室,里面兩個小女孩聊得熱火朝天。
霧桃非常喜歡彌莉這個小姑娘,雖然才十七歲,卻已經有超出同齡人的通透伶俐,即能把人情世故說得頭頭是道,又始終有澄澈的心性,活潑得像一只歡快的云雀。
比他哥哥彌初都要成熟穩重。
小臉也肉嘟嘟的,粉嫩嫩的,跟剛蒸好的糯米團子似的,又軟又彈,捏起來的手感妙不可言。
“唔...姐姐,輕點捏...辣條要從嘴里掉出來了。”
“好好好。”
霧桃嘴上敷衍著,手上的力氣不見小,捏面團都沒見那么精細的。
涼夜收拾好廚房衛生,苦哈哈地收拾行李,他畢竟不是正牌哨夫,病也好了,沒有在繼續賴下去的理由。
他仔仔細細聞著室內散發的云海蒼藍氣味。
靜靜許愿,下次再來,他會換個身份。
翌日。
黑塔每月的例會正常舉行。
趁著人還沒來全,霧桃雙手束胸,靠在椅子里小憩
昨晚聊嗨了,她只記得自己剛剛睡著,鬧鐘就響了,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大約睡了一個小時。
現在困的,有種見太奶的錯覺。
赫蘇里推開會議室玻璃門,后面緊跟著鬼塵,爻辭,楚朗。
四位哨兵身著筆挺的黑金制服,肩章流彩,身姿如松,锃亮軍靴鏗鏘踏地,英氣逼人。
霧桃睡得沉,手肘突然一滑,整個人猛地向前傾倒,眼瞅著就要磕上桌角——
爻辭三步并作兩步,穩穩接住了她下墜的腦袋瓜,掌心肌膚相觸的瞬間,震落了幾縷帶著體溫的青絲。
剛進門的涼夜看見這,狠狠剜了一眼身后的彌初,非要買咖啡,買買買!
早來三十秒,現在接著霧桃的就是他。
霧桃朦朦朧睜開眼,見那幾人視線都緊盯著自己,尤其赫蘇里那雙煙紫色眸子,盯得她渾身發毛。
這就相當于全公司開大會,老板盯著第三方的你跟他手下最好的好員工秀恩愛。
緊張...
辦公室戀情害人啊!
她下意識推開爻辭的手,正襟危坐。
爻辭緊著霧桃身邊的位置也坐了下去。
在帕西諾即將坐進霧桃身邊另一側座位的時候,涼夜翹著曼妙的翹臀先一步坐進那個位置。
帕西諾露出比吃了死蒼蠅還惡心的表情,他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哨兵。
牙關輕咬:
“有沒有可能這個位置,是我先鎖定的?”
涼夜滿不在乎兩手一擺,反而故意往霧桃的方向貼貼,耳朵尖尖上都寫著“如何呢?又能怎?我管你呢,誰坐算誰的。”
帕西諾無語,只能找上正主:“桃子向導,你看他?”
她看不了!
臉皮發燙,面皮發燒,會議室十幾個人,全是看熱鬧的,霧桃都恨不得打開空間紐,自己爬進去,哥幾個都不知道不好意思的么?
這么嚴肅的場合搞什么啊?
他們一個個皮糙肉厚的不怕被罵,她還怕呢!
涼夜又擺出那幅慣常的做派,眼尾刻意下垂三分,拿腔拿調,“看見了么?她就寵我,就寵我!”
做作,氣人。
賤人演得渾然天成,帕西諾氣得牙癢,藍環章魚在精神海里瘋狂叫囂,緩了幾個呼吸,才平復下毒死他的沖動。
陸地生物就是有那個大病,不嘚瑟不顯擺會死!
別讓他逮到機會,壯陰藥研究好了,第一個拿狐貍精當小白鼠。
帕西諾憤憤不平的隨便找了個位置,反正不能挨著那只桃子,坐在哪里都無關緊要。
赫蘇里穩坐主位,威儀自生。
左側,鬼塵和銀臨肅立。
右側,三位陰沉哨兵并肩而坐,周身都縈繞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屬楚朗的寒意最凜冽,如果沒記錯,他只離開了13天11小時56分,走的時候,她身邊只有一位哨兵,剛一回來,又多了一位!
還有那個發色兩摻的串兒...
眉心的碧桃印記是怎么回事?
幸好他只離開十天半個月,要是走了半年,她都要忙不過來了吧?
呵!
他真的生氣了!
虬津指節在光腦上動了動,他終究沒扭過腦子里那個想法。
霧桃打開掌心屏幕,剛要關會議模式,“唰”的一下彈出一份文件。
[中央星醫學院生理醫學報告單:楚朗。]
文件自動展開,第一頁結尾赫然寫著“未與他人發生實質性性器官接觸”,可能是怕沒上過幾年學的某人看不懂,最下面還標注著“處男”兩個字,紅筆加粗字號,不想看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ber?
給她發這干啥?炫耀?
霧桃向楚朗的方向掃了一眼,只見對方一張死魚臉,一雙死魚眼,連個白眼仁都沒甩給她。
[楚朗]:看清楚了?
[霧桃]:?
[楚朗]:第二頁看了么?
霧桃低頭又翻了一篇,然后無語地關上光腦,她覺得這特么是赤裸裸的騷擾,什么叫功能完備,他腎好不好跟她有雞毛關系?
[楚朗]:看見了?
[霧桃]:閉嘴,在給我發這個我報警!
楚朗碧綠的眸子一團亂,呼吸都重了幾分,他不明白她的意思,是證明的方式不對?還是她不滿意?
這樣還不能說明他和霧橘什么都沒發生嗎?
亂,很亂。
也不怪楚朗不懂...
他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人生如精心設計的藝術品,一輩子順風順水,腳下的每一步都有母親的參與,還有家族的未雨綢繆。
自記事起,“家族”便是他耳邊最常響起的詞。
成長軌跡里,從沒有關于男女情愛的印記,他既未觸碰過那份情愫,也全然不懂如何去愛一個人。
所以,當心海泛起漣漪,對霧桃的愛意肆意瘋長時。
他笨拙得像撞入玻璃盞的飛蛾。
不懂如何捧住這份情意,只能在金絲籠中徒勞撲騰,畢竟——從來沒人教過籠中的金絲雀,該如何的溫柔直面月光。
赫蘇里端坐主位,軍帽的陰影半掩著雙眸,看不清喜怒。
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像是贊許又像嘲弄,向導小姐真是有本事啊,把這幾個刺頭收拾得如此聽話。
他清了清嗓子,“例會開始。”
其他人整理坐姿。
“先宣布一件事,黑塔迎來一位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