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后,一路再無二話。
蓋亞依然跟在圖南身后,不管圖南走得快還是慢,他始終保持著和她一樣的速度,兩人之間的氣氛是肉眼可見的詭異。
這一切落入了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里——那是托克。
他巡邏到一半,正在一處空置的洞穴中躲懶,兩人對話的最后兩句恰好飄入他耳朵,然后又從他眼前走過。
蓋亞本應發現他的動靜,但蓋亞顯得憂心忡忡,心不在焉掠過他。
托克在兩人走過后,探出頭盯著兩人的背影揣摩了半天,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拍拍屁股上的灰,打算出門尋人。
上次他不過嘴上多說了兩句,蓋亞就在一邊阻止,離也不顧情面威脅他。這下好了,讓他給這兩人添點堵。
***
圖南不知道蓋亞為什么不走,他賴在離的洞穴來回踱步卻就是不開口,眼瞅著快到離打獵回來的時間,圖南蹲在地上準備晚飯,冷言冷語問蓋亞:“你是打算等離回來,把這一切說給他聽?”
她露出個慘烈的笑容,“你們男人可真團結,為了兄弟的臉面,我看你是想要我的命。”
蓋亞又怒又急,張著圓溜溜的狗狗眼瞪著她。
“胡說什么,我才沒有。你想活下去又沒有錯,這里也確實條件不如中央星。”他煩躁地撓撓頭,狗尾巴在身后來回掃著。
“我是想著怎么和離說。我本來覺得吧,他對你挺好的,你看你吃的,用的,這里多少人都不如你。”
“還有你看你帶的那個手環,也是離費心思給你訂來防身的,真的,在這沒有比離更好的雄獸了。”
看得出蓋亞是真心實意的為離心痛,那他怎么不去告訴離試試?
圖南冷笑,她有自信讓離相信她的話,畢竟她可從沒在離面前表現出對格雷的任何好感,她一直都那么“恐懼”格雷的粗魯。
圖南摸了摸手上那個淺金色的手環,是前幾天為她定制的“武器”,昨天帶在手上后,圖南多了一分安心。
手環做得完全像個纖細的首飾,細細的蛇頭像個戒面掐在她左手的中指,然后在她左手背上分出兩條纖細的線,纏繞在她腕間,繁復的圖案形成一個橢圓形的環,裝飾著她的終端。
然后又額外往上延伸兩圈,整個就是一個臂環。
但那個蛇頭卻可以吐出3枚毒針,每一針都足以麻倒一個強壯的雄獸,他們用特定的語言用手環語音啟動,確保圖南不會誤傷到自己。
蓋亞說得對,離是實打實對她費心了,圖南知道。但是……要說這里沒有比離更好的雄獸,就言過其實。
起碼她知道的,就有兩個,不是么?
但既然蓋亞不打算告訴離,那當然更好。她只不過需要換一下對蓋亞的態度,也不會太麻煩。
“我知道離對我很好,你們都對我很好,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貪心不足……”
圖南用看似冷冰冰的態度,說著倔強的話。但她的眼中卻分明閃現著淚花,“是我本來就不該活著……”
“你……你別這樣……你別哭啊。”蓋亞有點手忙腳亂,他蹲下來有點想安慰圖南,又覺得不該伸手,急得腦門冒汗。
“我不會告訴離,這是我們的秘密,好了吧……”
砰!
門被一腳踢開,離冷冷的站在門口,看著蹲在房間角落的兩人,視線冰涼。怒火縈繞在他身周。
“什么秘密不能告訴我?”他逼視圖南,見圖南瑟縮了一下,離又有些舍不得,轉而怒視蓋亞。
蓋亞連忙站起來,發現這場景有些糟糕。“啊,離你回來了,沒什么我們……”他一下卡殼沒編下去。
身后一個油膩的嗓音傳來,托克從離的身后探頭,看了看房內的情景,嘖嘖嘖的連連搖頭,他對離說:“你看我說什么……男人把女人托付給兄弟,那絕對是容易出事的啊。”
“托克!你別胡說!”蓋亞伸手想去抓那個攪屎棍,離卻直接伸手一把鉗制住他。
離面無表情的把蓋亞掐得瞬間冷汗冒了出來,另一只手已經摸向腰間。
圖南按住他的手,也按住他的刀柄,她把整個人都貼上了離,傷心欲絕。
“離大人,你不打算問我么?你什么都不問就定我的罪?”圖南抬起頭,這么短的時間,她的淚已經糊了滿臉。
她沒有抽噎,只是靜悄悄的盡情流著淚,像是離的不相信已經徹底擊碎她的靈魂,讓她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哭。
離的手松開了,他下意識的用袖子給圖南擦眼淚,擦到一半,他惱怒地放下手,站在原地,思緒有些空白。
“滾!”他好不容易吐出這個字。
蓋亞張嘴想要再說什么,卻在看到圖南婆娑的淚眼時聰明的收回沒說出口的話,滿心擔憂的離開了。
托克還不知輕重的在那逼逼:“這怎么能放他走,必然要問清這私底下還有什么事啊。”
離怒火中燒,根本不想耳邊還有別的吵鬧的聲音,抬腿一腳就把托克踹了出去。托克的痛呼傳來,離把鐵門重重關上,靠在門上垂著頭,喘著粗氣。
不能退,圖南告訴自己。她既然說沒做什么,就不會有任何心虛。
于是圖南小跑著重新去到離身邊,抱住他的一條胳膊。她終于沒控制住,小聲打了個哭嗝,但這不妨礙圖南的發揮。
她把自己努力擠到離懷里,像是懼怕被拋棄的小獸。
“離大人,你在懷疑什么?您是我的養育者啊,我們育母是絕對不會背叛養育者的,這是鐵律,您知道的。”她茫然不解的望著離,“而且您對我這么好……”
離終于認真看向圖南,腦子很混亂。剛才看到的場景和圖南的言語交替出現,他有些不確定該不該相信她,他從齒縫間擠出一句。
“那,那個秘密是什么……”這等于是一個退讓,他給了圖南解釋的機會,他為自己的退讓感到痛苦。
“秘密……”圖南不能編,她和蓋亞沒通氣,這會是個無法回旋的謊言,所以……
“這個不能告訴離大人。”她認真的抬頭,很單純的對離說,“我答應過蓋亞的,我必須遵守諾言。”她只能咬死這一點,賭離的反應。
這個育母幾近天真的維持著一種“底線”。
這么坦率,又這么無辜,這不會是托克說的偷人,但是……離也無法容忍圖南和別的男人之間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離恨恨的想著,把圖南一把抗起,大步向前,把她扔在鐵床上,整個人重重的壓了上去。
她應該得到懲罰。